牡丹也跟着钻进了马车，车轮辘辘朝着距离此地不近的高府行去。

云辉楼坐落在云城中心，这块地价昂贵，高相如不受待见，买不起这附近的房子。

一坐进马车，牡丹就急急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布置好了，若他们敢在高府动手，直接一起拿下，一网打尽。”

牡丹恍然，紧接着又叮嘱她：“到时候真的打起来，叫手下人小心点，高相如好不容易买的房子。”

无影十分稀奇又困惑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她变成了什么世间难见的珍稀动物。

牡丹抿了抿嘴，这家伙无情无义一心只有完成任务，哪里能够理解自己呢。

她掀开透气，惆怅的叹了口气。

……

高司马这次的生辰宴，就是针对牡丹和无影设下的。

因为高司马得知李望舒失踪后，并没有心思举办什么宴会，还是盛昭雪告知他生辰宴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引出牡丹二人，他才打起精神来准备。

盛昭雪找上他时，他先是很震惊李望舒失踪，而后对牡丹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无言以对，神色复杂。

最后表示若牡丹真的做了这件事，抓到人后他也要帮忙劝说。

原来他曾经救过牡丹一命，就在当年来到云城赴任的路上，后来没过多久，就再次偶遇了牡丹，不过她那时候已经在云辉楼了。

她当时的说法是孤身一人前去云城投奔亲戚，至于后来怎么就到了云辉楼，他就不清楚了，也没有去问这种私密的问题。

现在想来，当时牡丹的目的地就是云辉楼，她有其他的身份，一直利用云辉楼给自己打掩护。

盛昭雪并不在意她们二人是否有所察觉这是个陷阱，她只是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高司马备受排挤，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几个愿意公开赴宴，得罪黎长史，所以，宴会会很冷清。

这是他自己说的，盛昭雪却认为这样正好，就让那些暗卫们伪装成高司马的朋友前来赴宴。

这样可以时时刻刻近距离观察对方，关键时候，也方便动手。

生辰宴当天。

高府只是个一进院子，屋子里陈设简单，只有些必要的家具，乍一看，就是个普通人家。

平日静悄悄的高府，今日外面的大门粉刷一新，还挂上了大红色的布绸，热闹了点。院子里摆放着几张桌椅，这就是全部的准备了。

暗卫们都装扮妥当，或乘坐马车，或走路而来，与等在高府门口的高司马互相作揖，言谈说笑，戏做的很足。

盛昭雪和净言没有埋伏在可以看到整个院子的房檐后面，而是躲在一侧的客房里，透过窗户观察。

因为若对方已经有所察觉，很可能派人在四周检查，房檐上就是个最容易暴露的地方，因为对方第一时间也会想到那种地点。

而高司马的客房是锁着门的，即便有人非要检查这间屋子，动了门窗，两人也能提前发现，进而规避危险。

随着人越来越多，院子里的桌子被坐满了大半，高司马临时请来的两个帮忙的半大孩子正在厨房和院子里反复穿梭上菜。

盛昭雪本来对雇佣孩子这件事颇有微词，高司马解释这都是孤儿，在云城漂泊，无父无母也无住处，就靠着给人家做工赚些饭钱生活。

她便再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日头刚升起来的时候，一架华丽的马车停在高府门口，引来注目。

在外面，无影还是要伪装起来的，她跳下车，一手扶着车帘，让牡丹下车，然后落后半步，宛如一个真正的小丫鬟。

高司马看见牡丹，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然后展开笑脸，将人请了进去。

走进院子里，盛昭雪才看见二人，看见无影也跟在后面，盛昭雪放心了。

牡丹衣着很家常，一身浅青色衣裙，头上只插着两根簪子，与平日的打扮相比，很朴素，反而衬托出了脸的美丽。

牡丹一进院子，院子里的人就噤声了一会儿，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等她坐下后，众人才又窃窃私语起来，眼神仍旧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牡丹脸上挂着甜美笑意，这种情况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只看着对面高司马高大的身影：“你怎么坐下了，不继续迎客吗？”

高司马顺手给两人倒了杯水，随意道：“人都到齐了，你是最后一个。”

牡丹调侃：“那看来是我的不是，赖床了。”

这话又俏皮，还带着点亲昵，高司马招架不住的微红了脸，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时间还早着呢。”

看他这幅窘态，牡丹早有预料般，双臂交叉横在桌子上，歪着头轻笑出声。

高司马紧紧抿着嘴，不知说什么，牡丹这才放过他，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他：“你的生辰礼。”

高司马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逝，他伸手接过，想了想，说：“牡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牡丹直起身子，笑意扩大：“记得很清楚呢，为什么问这个？”

高司马‘嗯’了一声：“当时你说要投奔亲戚，可后来为什么到了云辉楼，是没找到亲戚吗？”

牡丹的笑收敛了些，眼神下沉：“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都没有问过。”

高司马听出她话语里的幽怨，却不知是从何而来，牡丹又四下看了看，道：“你这些朋友，我都没见过呢，怎么不见去年生辰宴的那些人？”

牡丹问完，就咬着唇紧盯高司马的表情，像是要看出来什么。

谁知道，高司马情真意切的撇下嘴角，无奈笑了笑：“他们，他们都有事，来不了，这些是前几天去青山县的时候新结识的朋友，正好来云城办事，就一起聚聚。”

牡丹听出了他的话外音，那些人哪里是有事，分明是不想得罪黎长史，根本不敢来。

她心下一怒，这些人在外面摆的一副父母官的模样，在百姓前好大的官威，结果内里就是如此的欺软怕硬。

牡丹知道高司马有抱负有想法，想干些实事，奈何手里无权无人，整日荒度人生，这些都是他不止一次跑到云辉楼喝得大醉之时，倾吐出来的。

这也是牡丹对他不同于其他人的原因，他是个正直的人，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是自己不敢成为的那种人。

这样的人，会容得下不义之事吗？

牡丹一时间也是神思恍惚，眉眼间再次笼上忧愁，如果当初……

旁边站着的无影不屑的撇了撇嘴，不知道这俩人在这伤春悲秋个什么劲。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喧哗之声，伴随着踢踏的脚步声，有大批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