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还在下,阳光却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藏在心底的喜欢,或许暂时还不能说出口,但只要能这样陪在他身边,好像也不错。
——
沈砚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
窗帘拉得严实,屋里还暗着,他摸过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
客厅里传来撕胶带的声音,混着沈书低低的哼唱。
是首很老的英文歌,调子温柔得像淌水。
他套上毛衣推门出去,正看见沈书蹲在茶几旁,手里拿着把剪刀,正往一个巨大的纸箱上戳。
晨光从阳台漫进来,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侧脸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哥,这什么?”沈砚走过去,脚边蹭到个揉成团的快递单。
沈书抬头时眼里还带着笑,像藏了颗小太阳:“醒了?给你的。”
他把剪刀递过来,“拆吧,昨天到的,没舍得叫醒你。”
纸箱拆开的瞬间,沈砚愣了愣。
里面是台崭新的相机,型号是他念叨了大半年的那款,镜头上还贴着崭新的保护膜。
旁边还躺着个绒布盒子,打开一看,是支银色的钢笔,笔帽上刻着个小小的“砚”字。
“你怎么……”他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碰到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却觉得心口烫得厉害。
“奖励。”沈书的指尖在他耳垂上捏了捏,像逗小猫似的,“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这半年的辛苦都该得的。”
沈砚把脸埋进相机盒里,鼻尖蹭到柔软的防震棉,闻到淡淡的雪松味。
是沈书昨晚肯定拆开看过,还仔细擦过。他闷声闷气地说:“太贵了。”
“不贵。”沈书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点笑意,“我的砚砚,值得最好的。”
这句话像颗裹了蜜的糖,在沈砚心里慢慢化开。
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自己弄丢了攒了很久钱买的旧相机,躲在房间里掉眼泪,沈书也是这样推门进来,把攒了三个月奖金买的新相机往他怀里一塞,说“别哭,哥给你买了更好的”。
“愣着干嘛?”沈书把钢笔拿出来,拧开笔帽往他手里塞,“试试?我托朋友刻的字。”
笔尖划过掌心,痒痒的。沈砚握着笔,忽然在沈书手背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嗯。”沈书没躲,任由他画,指尖反而在他手心里勾了勾,“去洗漱,早餐给你做了糖心蛋。”
早餐桌上摆着两碗甜汤,红豆熬得沙沙的,上面浮着两颗圆滚滚的汤圆。
沈砚舀起一颗咬开,黑芝麻馅烫得他直哈气,沈书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慢点吃,又没人抢。”
“你也吃。”沈砚把自己碗里的那颗推过去,碗沿轻轻碰到一起,发出叮的一声。
——
上午沈书在书房处理工作,沈砚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摆弄新相机。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块暖融融的光斑。
他举着相机转了个圈,镜头里忽然闯进个熟悉的身影。
沈书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杯热牛奶,正低头看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咔嚓”一声,快门被按下。
沈书挑了挑眉,走过来把牛奶递给他:“偷拍我?”
“没有。”沈砚把相机往身后藏,却被沈书伸手抽了过去。
他翻看着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拍得不错,就是把我拍胖了。”
“哪有。”沈砚凑过去看,肩膀不小心撞到对方怀里,能感觉到沈书胸腔里的笑声震得他耳膜发痒。
“下午去湿地公园?”沈书把相机还给他,指腹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背,“听说那里的梅花开了,适合拍照。”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搅着牛奶:“好啊。”
湿地公园的梅林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沈砚举着相机拍得认真,回头时发现沈书正站在梅树下看着他,手里还掐着支刚折的梅花,花瓣上沾着点晶莹的雪。
“给。”他把梅花往沈砚耳边别,指尖故意在他耳廓上蹭了蹭,“好看。”
沈砚的耳朵腾地红了,伸手想拿下来,却被沈书按住了手。
“别动,”对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就像画里走出来的。”
他举着相机往后退了两步,假装拍照,镜头里却全是沈书的身影。
他站在梅树下笑,阳光穿过花瓣落在他肩上,连带着飘落的花瓣都像是慢动作。
“拍够了没?”沈书走过来,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冻手了吧?给你暖暖。”
沈砚的手被裹进对方温热的掌心,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听到旁边传来老太太的笑声:“小伙子,你男朋友真俊啊。”
沈砚的脸瞬间红透了,想解释却被沈书按住了肩。
对方笑着跟老太太点头:“谢谢阿姨,他也很俊。”
等老太太走远了,沈砚才掐了掐他的胳膊:“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沈书低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看的。”
这是不是默许?
——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往回走。
沈砚的口袋里被塞了颗糖,是他喜欢的橘子味,糖纸在口袋里窸窣作响。
路过甜品店时,沈书突然停下脚步:“想吃提拉米苏吗?”
“想。”沈砚的声音有点小,像怕被人听见。
店里的暖光灯照着沈书的侧脸,他正低头跟店员说“要两小块,打包”,指尖在玻璃柜上轻轻点着。
沈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风景都值得放进相机里。
回家的路上,沈书拎着蛋糕盒,沈砚举着那支梅花,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偶尔有风吹过,花瓣落在沈书的发间,沈砚伸手替他摘下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头皮,对方的脚步顿了顿,却没躲开。
“哥,”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寒假……我们去看海好不好?”
沈书转过头,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好啊,你想去哪,哥都陪你。”
沈砚把脸埋进围巾里,嘴角却忍不住扬得老高。
他偷偷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像此刻心里的感觉,温温的,甜甜的,带着点不敢说出口的欢喜。
这个假期会很长,长到足够他把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慢慢酿成更甜的蜜。
而身边这个人,会像这冬日里的阳光,一直一直陪着他,把所有的寒冷都驱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