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的粥还在冒着热气,甜香混着彼此的呼吸,像个再也拆不散的拥抱。
沈砚忽然想起相册最后一页,张阿姨偷偷写下的那句话:“两个孩子凑在一起,才像个完整的家。”
原来他们早就有了家,从在孤儿院第一次牵手开始,就再也没分开过。
粥锅的热气渐渐平息时,沈书才松开圈着沈砚的手,指尖替他擦掉脸颊的泪痕,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器。
“去洗把脸,”他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眼睛都哭肿了,像只小兔子。”
沈砚对着镜子照了照,果然眼眶红得厉害。
冷水扑在脸上时,他忽然想起昨晚沈书半夜悄悄进他房间,替他掖被角的动静。
那时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现在想来,这人怕是早就揣着满肚子的心思,只是没敢说。
走出卫生间时,沈书正把切好的苹果摆进盘子,阳光透过他指间的缝隙落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跟你说件事。”
沈砚坐下时,指尖被对方轻轻握住。
沈书的掌心很暖,带着苹果的清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腹的薄茧。
是这些年打零工、跑业务磨出来的,为了能让他好过一点,能给他一个像样的家。
“张阿姨说,孤儿院后山的桃树该开花了。”沈书的指尖在他手心里画着圈,“我们下周回去,给孩子们带点文具,再给张阿姨买她爱吃的绿豆糕。”
“嗯。”沈砚点头,忽然想起小时候,沈书总在桃花开时,偷偷爬上树摘最大的那朵,别在他发间,说“我们砚砚要像花儿一样好看”。
“还有,”沈书的声音低了些,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认真,“我把城西那套小公寓退了。”
沈砚愣了愣。
沈书为了方便他考研,去年特意在学校附近租了公寓,自己则两头跑,每天通勤要花两个小时。
“以后住在一起。”沈书的指尖在他耳垂上捏了捏,“这个家虽然小,但够我们俩住了。等你复试过了,我们再换个大点的,带阳台的那种,给你种满向日葵。”
阳光忽然变得很烫,沈砚把脸埋进对方颈窝,闻到熟悉的雪松味混着苹果香,忽然觉得这些年的辛苦都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想起高三那年,沈书打着三份工,白天送外卖,晚上去画室,只为了凑够他的学费,自己却吃着最便宜的饭,说“哥不饿”。
“哥,”他闷声闷气地说,“以后换我养你。”
沈书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好啊,”他低头在沈砚额头上亲了亲,“那我就等着吃砚砚做的饭了。”
收拾厨房时,沈砚洗碗,沈书就在旁边擦盘子,手肘时不时碰到一起,像跳一支无声的舞。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沈砚忽然发现,沈书的无名指上有道浅浅的疤痕——是小时候替他抢回被抢走的画笔时,被碎玻璃划的。
“还疼吗?”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沈书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早不疼了。”
他反手握住沈书的手,把那根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
“你干嘛!”沈书的脸腾地红了,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攥得更紧。“你是狗吗?”
“标记一下,”沈砚的眼里带着狡黠的笑,“免得你跑了。”
下午沈书去超市买东西,沈砚在家整理书架。
最底层的纸箱里放着他俩从小到大的奖状,沈书的大多是绘画方面,而他的则是“三好学生”“绘画比赛一等奖”。
每张奖状的角落,都有沈书用铅笔写的小字——“我们砚砚真棒”
纸箱底下压着个旧笔记本,是沈书的。
沈砚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里面记着些零碎的账目,某年某月某日“给砚砚买画板,花了58元”,某年某月某日“砚砚生日,买了块蛋糕,25元”。翻到最后一页,是去年写的:“砚砚考研加油,我喜欢他,很久了。”
沈砚不免感到惊讶,原来,他也有一样的心思。
但是最后这句喜欢的话却一遍又一遍划上了线。
他感觉心被什么刺痛。
沈砚的指尖落在那行字上,忽然觉得眼眶又开始发烫。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对方早就把这份喜欢藏在了角落里,藏在了每一个默默付出的瞬间。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沈书拎着两大袋东西走进来,额头上渗着薄汗:“快来帮忙,给你买了草莓。”
保鲜盒里的草莓红得发亮,沈砚拿起一颗递到沈书嘴边,看着他咬下去时,忽然说:“哥,笔记本我看到了。”
沈书的动作顿了顿,耳根瞬间红透,“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砚伸手按住了嘴唇。
“我也喜欢你,”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很久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沈砚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他忽然伸手把沈书圈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