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鼻梁的线条很利落,嘴唇的轮廓很柔和,连微微抿着的嘴角,都像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哥。”沈砚的声音有点发困,像只慵懒的小猫。
“嗯?”
“我好像……有点认床。”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音乐淹没。
沈书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水:“知道了,晚上我陪你睡。”
这句话……
很危险。
我哥就这样撩人而不自知。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些。
其实他早就不怎么认床了,只是想听沈书说这句话,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依然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楼下。
沈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沈书正拿着他的背包和相机包,弯腰替他开车门。
“到了?”他揉了揉眼睛,还有点没睡醒。
“到了。”沈书伸手扶了他一把,“站稳了,别摔着。”
沈砚被他扶着胳膊,站稳后才发现自己的腿有点麻。
沈书干脆把他的相机包也背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拎着他的背包,说:“走吧,上去给你做晚饭。”
沈砚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们走过之后一盏盏熄灭。
他看着沈书宽厚的背影,看着他肩上背着的两个包,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由自主地从后背抱上了他。
从小到大,沈书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重活累活都自己扛着,把最好的都留给了他。
他还记得之前,沈书刚上大学,一边上课一边打工,每次回来都累得倒头就睡,却总会在睡前把第二天的早饭钱放在他的枕头底下,还会记得给他买最喜欢的草莓味酸奶。
“哥,我帮你拿一个吧。”沈砚伸手想去拿背包。
“不用。”沈书侧身躲开他的手,“不沉,快到了。”
打开家门的瞬间,沈砚几乎要哭出来。
屋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阳台上的绿萝又长高了些,垂下来的藤蔓轻轻扫过窗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却让他觉得无比亲切,比宿舍里任何一种味道都要让人安心。
“放下东西先去洗手,我去做饭。”沈书把背包放在沙发上,转身就往厨房走。
“我帮你!”沈砚立刻跟上去,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沈书身后。
厨房还是老样子,蓝色的瓷砖,白色的橱柜,沈书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围裙,动作熟练地打开冰箱。
冰箱里塞满了东西,有他喜欢吃的草莓,有刚买的新鲜蔬菜,还有几盒速冻的小笼包,都是他爱吃的。
“冰箱里的草莓是昨天买的,还新鲜,等会儿洗完给你吃。”沈书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青菜和肉,“晚上想吃什么?面条还是米饭?”
“都好。”沈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沈书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就你嘴甜。”
沈砚笑了两声,没说话,只是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他看着沈书切菜的样子,看着他炒菜时专注的眼神,看着油锅里溅起的油花,突然觉得,所谓的家,大概就是这样吧。
有一个人在厨房忙碌,有一个人在旁边看着,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连时光都变得慢悠悠的,温柔得不像话。
晚饭是沈砚最喜欢的番茄鸡蛋面,卧着两个圆圆的荷包蛋,蛋黄都是半流心的。
沈书把面端上桌时,还特意在碗里撒了点葱花,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沈书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拿起筷子,“不够还有。”
沈砚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蛋黄立刻流了出来,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书笑着递给他一张纸巾,“多大了还跟个小孩一样。”
“在你面前,我不就是小孩吗?”沈砚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颊瞬间红透了,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耳根却烫得惊人。
沈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头顶,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水,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变得柔软起来。
吃完饭,沈砚主动提出要洗碗,却被沈书推出了厨房:“去看会儿电视,或者把策划案拿出来,我洗完碗就来。”
“哦。”沈砚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拿出策划案,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像一首温柔的曲子,在安静的客厅里流淌着。
他抬起头,看着厨房门口那个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他想一辈子都看下去。
沈书洗完碗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沈砚趴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策划案,却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相机被他放在旁边,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今天在高铁站偷拍的沈书的背影。
沈书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毯子,轻轻盖在沈砚身上。
他蹲下身,看着沈砚熟睡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他伸出手,想替沈砚把皱着的眉头抚平,指尖快要碰到他额头时,却又轻轻收了回来,只是在他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
“傻子。”沈书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客厅里的灯光很暗,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无声地流动着。
沈书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看着沈砚熟睡的样子,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沈砚的脸上,才轻轻站起身,关掉了电视。
他知道沈砚的分离焦虑,知道他晚上睡不着,知道他在学校里假装坚强,其实心里早就盼着回家了。
所以他推掉了周末所有的工作,提前买好了他爱吃的东西,算好了时间去车站接他,甚至做好了晚上陪他睡的准备。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沈砚的感情,只是哥哥对弟弟的疼爱,是责任,是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守护。
可当沈砚在高铁上说“有点认床”时,当沈砚刚才说“在你面前,我不就是小孩吗”时,当他看着沈砚熟睡的脸时,心里那种莫名的悸动,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悸动,是哥哥对弟弟该有的吗?
沈书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他只是伸出手,替沈砚掖了掖毯子,然后坐在旁边的地上,看着月光在他脸上移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