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啦,很近的。”她笑着摆摆手。
“王阿姨说你弟弟很喜欢摄影?我最近在画一组关于老街道的插画,说不定可以找他讨教讨教。”
提到沈砚,我的心一缩。
我含糊地应了句“好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像我此刻的心情。
林薇很好,和她在一起,大概会是别人眼里安稳幸福的样子。
父母要是还在,也一定会喜欢她。
可我满脑子都是沈砚。
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哭,是不是看着我给他买的相机发呆。
手机响了,是沈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们家阳台的绿萝,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大概是他刚浇过水。配文是:“哥,绿萝长新叶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
这盆绿萝是他上高中时买的,说“家里总得有点活物”。
他总是这样,用各种小细节提醒我,我们是一个家。
我回了个“知道了”,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起身往家走。
路过花店时,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店员问我要什么花,我说“随便看看”。目光扫过一排排的花,最后停在角落里的向日葵上,金黄色的花瓣,看着很热闹。
沈砚以前说过,他喜欢向日葵,“永远朝着光,像哥一样”。
我买了一束,用牛皮纸包着,抱在怀里往家走。
阳光有点晃眼,我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走到楼下,正好碰到王阿姨。
她看见我手里的向日葵,眼睛一亮:“成了?这是买给小林姑娘的?”
“不是。”我笑了笑,“给沈砚买的,他喜欢。”
王阿姨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小书啊,你这心思……”
我没让她说下去,点了点头就往楼上走。
打开家门,客厅里没人。
沈砚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相机快门的声音。
我走过去,轻轻推开一条缝。
他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里的照片发呆。
屏幕上是昨天拍的彩虹,下面空荡荡的操场。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悬着,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我把向日葵放在他门口的地上,敲了敲门。
“哥?”他回过头,眼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你……你回来了。”
“嗯。”我靠在门框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给你买了向日葵。”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到地上的花,愣了几秒,突然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起来。
“沈砚。”我走进去,蹲在他面前,像小时候他受委屈时那样,“对不起。”
不是对不起去相亲,是对不起让他难过,对不起不能回应他的心意,对不起我明明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却还要装作无动于衷。
他抬起头,眼泪掉在键盘上,砸出一小片水渍:“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没有。”我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你很好,是哥的错。”
是我没把握好分寸,是我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是我明明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早就超出了哥哥的范畴,却还贪恋着这份依赖,不肯放手。
沈砚哭了很久,像要把这些年藏在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
我没说话,只是递给他纸巾,看着他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之间,明明是暖的,却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凉。
等他哭够了,我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沈砚,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先把相亲的事放一放,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一压。
我需要时间想清楚,该怎么在哥哥的身份里,守住我们这个家,也守住他。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起一支向日葵,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阳光落在他发梢,也落在那朵向日葵上,金灿灿的,像我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明明藏不住,却又只能这样,小心翼翼地,在哥哥的名义下,继续往下走。
对不起,是我没有教好你。
晚上沈砚执拗地要和我睡,我同意了。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圈住我,一个劲往我怀里蹭,说实话,我特别心疼,我喜欢他,但我不能,我也必须喜欢女生。
我不能带坏他,我把他养这么大,我要把他养好,我尽量规避着一切因素,我只能说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我不敢赌上一切,我早已没了他这个年纪的冲动,疯不起来。
活得不彻底,死得不彻底。
有牵绊,有遗憾,在我这一生,我不想牵扯太多人。
比如林薇,她也不该卷进来,是我自私,弯的不够彻底,爱的不安心。
终究是我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