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会把你藏在这座小城里，日夜守着你吗？”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低沉一分，目光也更灼热一分。

“沈砚，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朋友。”

沈砚的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他都知道。

从宋文立告白的那一刻起，从他跟着他逃离的那一刻起，他就什么都知道。

可他的心，早就给了别人，给了那个偏执又深情、把他护在掌心的哥哥。

他给不了宋文立想要的，只能一次次用“朋友”两个字，自欺欺人，也刺伤对方。

“我……”沈砚的声音发颤，“我对不起你。”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宋文立轻轻摇头，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脸颊。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沈砚下意识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

这副模样，太过惹人怜惜。

宋文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却也更固执。

“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哪里都不去。”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醒了沈砚。

留在身边……永远留在这里，做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只能依附他活着的影子吗？

不。

他不能。

心底压抑许久的念头，在这一刻疯狂滋生。

他要逃。

哪怕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去处，他也要逃。

他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困在宋文立沉甸甸的爱意里，困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城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沈砚猛地睁开眼，眼底不再是无措与温顺，而是多了一丝坚定。

他用力挣开宋文立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要走。”

宋文立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看着沈砚眼底的坚定，那颗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心，再次被狠狠刺痛。

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目光冷了下来，却依旧克制着没有发火：“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开这里。”沈砚重复了一遍，握紧双手，给自己打气，“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要回去。”

“回去？”宋文立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回到沈书身边，继续做他的好弟弟，把我丢在一边，是吗？”

“那是我哥。”沈砚提高了一点声音，“我不能一直躲着他，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对，我们应该……”

“应该什么？”宋文立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应该回去自首，让他把你关起来，让你继续活在他的控制里？沈砚，你清醒一点！你当初求我帮你，是为了逃离他，不是为了回去！”

“那也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沈砚的情绪也有些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薄红。

“你说是为我好，可你和他有什么区别？他把我关在家里，你把我关在这座城里！他管束我的一切，你控制我的所有！你们都一样，都只想把我留在身边，从来不问我想不想要！”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宋文立的心口。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和沈书一样？

他费尽心思，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带出来，就是不想让他再被沈书那样密不透风地看管，不想让他再活得压抑难受。

可到最后，在沈砚眼里，他竟然和沈书没有区别。

都是囚禁，都是控制。

宋文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痛苦与挣扎。

“我不一样。”他一字一句，说得艰难，“我不会像他那样逼你，我只是……怕失去你。”

“我怕你一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

“我怕我做的这一切，全都白费。”

“我怕五年的喜欢，最后什么都留不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平日里沉稳强势的人，此刻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沈砚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愧疚再次涌上来。

可逃跑的念头，依旧坚定。

“文立，感情不能勉强。”他轻声道，“你值得更好的人，不是我。”

“我不要别人。”

宋文立再次上前，这一次，他轻轻握住了沈砚的手腕，力道带着一丝恳求，不再是逼迫。

“沈砚，再等等，好不好？”

“再陪我一段时间，等风头彻底过去，等我安排好一切，我……”

“你不会放我走的。”沈砚打断他，眼底一片清明，“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放我走，对不对？”

宋文立沉默了。

他无法否认。

从答应帮沈砚伪造死亡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放手。

他要的，从来不是短暂的陪伴，而是永远的留在身边。

见他不说话，沈砚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消失。

他猛地用力，狠狠甩开宋文立的手，转身就往门口跑。

他要走，现在就走。

哪怕只能跑到楼下，哪怕立刻被抓回来，他也要试一试。

他不能一辈子这样。

宋文立没想到他会突然跑，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不是禁锢的拥抱，而是带着一丝慌乱与恳求的怀抱。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沈砚的腰，力道很轻，生怕弄疼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声音沙哑又无助：“别跑……”

“沈砚，别跑。”

沈砚穿着那条柔软的米白色裙子，被他从身后抱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温热的气息洒在颈间，带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身后人的身体微微颤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慌乱与害怕。

沈砚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挣扎了几下，却没有用力挣脱。

“你放开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放开我，让我走。”

“我不放。”

宋文立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知道我自私，我知道我偏执，我知道我把你困在这里对你不公平。”

“可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你没有身份，没有钱，外面什么都有，你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

“你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被你哥带回去了怎么办？”

“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的声音里满是挣扎，一边是自私的占有欲，一边是对他真切的担忧。

沈砚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打湿了身前的裙摆。

委屈、压抑、无奈、愧疚，所有情绪一同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