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不会再强迫你,不会再拦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你不想理我,我就安安静静守着你。”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沈砚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激动与珍视,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宋文立太爱他了,爱到失去了理智,爱到只要他松一点口,就会全盘相信。
而这份深爱,正是他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这场看似和解的约定。
“很晚了,”沈砚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我想休息了。”
“好,”宋文立立刻跟着起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扶你回房间?”
这一次,沈砚没有拒绝。
他没有主动伸手,却也没有躲开宋文立伸过来的手。
宋文立的指尖轻轻扶在他的胳膊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用力过猛就会打碎他。
隔着薄薄的布料,沈砚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宋文立比他还要紧张。
真没出息。
他任由对方扶着自己,慢慢走回卧室。
走到床边,沈砚轻轻挣脱开他的手,低声道:“我自己可以,你回去休息吧。”
宋文立站在原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听话地点头:“好,你好好睡,有事随时叫我。”
他没有过多纠缠,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砚脸上所有的温顺与平静,瞬间褪去。
他缓缓靠在床头,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做到了。
他用假意的妥协,换来了宋文立的信任与放松。
接下来,他需要慢慢观察,观察这座小城的环境,观察宋文立的生活习惯,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要等,等一个真正能逃走的时机。
而此刻的客厅里,宋文立靠在沙发上,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泄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沈砚不跑了。
他终于把人留在了身边。
哪怕这份留下,带着委屈,带着无奈,带着不甘,可终究,是留下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
从少年时偷偷在后桌注视着那个干净耀眼的人开始,他就梦想着有一天,能把沈砚牢牢锁在自己身边,独享他所有的温柔与脆弱。
如今,梦想成真,哪怕过程煎熬,哪怕彼此生恨,他也甘之如饴。
他不会再给沈砚任何逃离的机会。
夜色渐深,整座小城彻底陷入寂静。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卧室,落在沈砚的脸上。
他是被一阵淡淡的食物香气唤醒的。
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还有身上依旧穿着的米白色裙子,都在提醒他,这里不是他的家,他只是一个被困住的人。
沈砚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盘算着逃离的计划,每一个细节都想得无比清楚。
他不能急,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必须让宋文立彻底相信,他已经认命,已经心甘情愿留在这。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后是敲门声。
“沈砚,醒了吗?我做了早餐。”
宋文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沈砚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淡淡应道:“醒了。”
他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客厅里,阳光正好,餐桌上摆着三明治、牛奶和切好的水果,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宋文立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正端着一杯温水朝他走来,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笑意。
看到沈砚走出来,宋文立的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扫。
睡衣宽大,衬得他眉眼柔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温顺,看得宋文立心头一软。
“先喝杯水暖暖胃。”宋文立将水杯递到他面前。
沈砚没有推辞,伸手接过,小口喝了起来。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晨起的凉意。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昨天那样浑身紧绷,也没有刻意疏远,只是安静地接受着宋文立的照顾。
他的顺从,像一颗糖,彻底甜进了宋文立心底。
早餐时,沈砚依旧话不多,却会在宋文立给他夹水果时,轻轻说一声“谢谢”;会在对方问他口味合不合适时,淡淡点头。
每一个细微的回应,都让宋文立欣喜不已。
他以为,沈砚是真的在慢慢接受他。
却不知道,沈砚的每一次顺从,每一次妥协,都是精心计算好的表演。
吃完早餐,沈砚主动开口:“我想在屋子里走走,看看。”
宋文立立刻点头:“好,我陪你。”
他陪着沈砚走遍了这套不大的房子,一一介绍着每一个角落。
卧室、书房、阳台,甚至是小小的厨房,都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都透着为沈砚精心准备的痕迹。
书房里摆着一排排沈砚喜欢的书,阳台上放着柔软的懒人沙发,能看到远处的青山,甚至连厨房里的餐具,都是沈砚惯用的款式。
宋文立把一切都安排得无微不至。
沈砚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风吹起他的发丝,也吹起裙摆的一角。
他看上去安静又平和,仿佛真的沉醉在这岁月静好里。
宋文立站在他身后,轻轻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满是满足。
“喜欢这里吗?”他轻声问。
沈砚轻轻“嗯”了一声:“很安静。”
“以后,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生活,”宋文立的声音带着憧憬,“没有打扰,没有纷争,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砚没有回头,目光望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啊。
那就先在这里,好好“生活”一段时间。
他会乖乖听话,会接受宋文立所有的好,会扮演好一个温顺妥协的情人,让宋文立放下所有警惕,放松所有看管。
等到时机成熟,等到宋文立对他彻底不设防的那一天。
他会毫不犹豫地,再次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