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他一定会来。
此时,酒店内宾客满堂,音乐悠扬,新娘身着洁白婚纱,端坐在休息室,妆容精致,眉眼间却渐渐染上一丝不安。
身边伴娘频频看向门口:“新郎怎么还没来?仪式都要开始了。”
新娘指尖微微收紧,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可能临时有事,再等等。”
从清晨开始,沈书就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飘向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奔赴一场早有预谋的约定。
他甚至在出门前,仔仔细细整理了一套常穿的休闲装,而非婚礼礼服。
那时她问起,他只淡淡一句“有点私事”,便转身离开,没有多做解释。
一场万众瞩目的婚礼,新郎却缺席了。
宾客渐渐开始窃窃私语,主持人在台上尴尬圆场,场面一度有些微妙的混乱。
而与此同时,沈砚已经找了个借口,从宋文立身边悄然离开。
婚礼现场人多嘈杂,往来宾客推杯换盏,视线杂乱。
沈砚趁着宋文立起身去接水的间隙,低声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便转身汇入人群,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宋文立端着水回来时,身后空空荡荡,原本坐着沈砚的位置,只剩下一丝残留的体温。
他心头猛地一沉,手里的水杯几乎拿捏不稳。
“沈砚?”
他低声唤了一句,无人应答。
四下环顾,热闹的人群里,再也找不到那个戴着白色口罩、有着一双绝美眼睛的身影。
沈砚不见了。
他骗了他。
所谓的问清楚就回来,所谓的留在他身边,在见到沈书相关的一切时,还是轻易碎了。
宋文立指尖冰凉,心底那点仅存的安全感轰然崩塌,慌乱与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他不顾周围目光,快步穿梭在人群中,一间间寻找,一声声低唤,声音越来越紧,越来越慌。
“沈砚……你在哪?”
回应他的,只有此起彼伏的笑语与音乐声。
而此刻的沈砚,早已离开酒店,凭着模糊的记忆,一路找到了当年与沈书一同住过的老房子。
小区有些年头,绿树成荫,安静祥和。
楼道干净整洁,像是一直有人定期打扫,没有半分荒废的萧瑟。
沈砚站在门前,指尖微微颤抖,迟迟没有抬手。
这扇门后,藏着他半生的压抑与挣扎,藏着他被囚禁、被控制、被牢牢捆绑的青春。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里。
可鬼使神差地,在得知沈书不在婚礼现场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
门没有锁。
沈砚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内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淡淡松木香,干净又清冽。
一切都还是四年前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动。
沙发依旧摆在原来的位置,地毯干净整洁,茶几上甚至还放着他当年惯用的水杯。
书架上的书摆放整齐,他当年随手画的涂鸦还留在笔记本里,连他喜欢靠坐的窗边位置,都摆着一个柔软的靠垫。
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温暖而安静。
没有丝毫久无人居的冷清,反而处处透着鲜活的生活气息。
沈砚怔怔站在门口,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沈书一直有打理这里。
这么多年,他从没有真正放弃过这里,也从没有真正放下过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而客厅中央,沈书身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望向他。
没有意外,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了然。
“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
沈书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牢牢锁在沈砚身上,落在他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美得让他心悸的眼睛上。
四目相对,旧居重逢。
沈砚站在门口,指尖冰凉,心跳失控。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质问,会歇斯底里。
可在看见这间依旧保留着他痕迹的屋子时,所有尖锐,都在一瞬间被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
而酒店那边,宋文立疯了一样寻找沈砚的身影,慌乱几乎要将他吞噬。
新娘坐在休息室,脸色越来越白,终于意识到,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她而办。
沈书不在。
沈砚不在。
两条纠缠多年的线,在无人知晓的老房子里,悄然重逢。
而被留下的人,只剩满心慌乱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