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三人都沉默不语,索性车厢还宽敞,不至于太挤压。
方才在外头看不清楚,溱壹进来就挑了下眉:“海棠君的衣着,与从前有所不同”。
从前谢霏絮惯例穿淡色的衣裳,通常是藕色,比夏荷初蕊还要浅一些,但今日见他穿的却粉了许多。
谢霏絮看了眼他说:“随行买的”。
“这般着急”溱壹问:“海棠君这是要往哪里去?”。
谢霏絮回答:“回京城”。
溱壹好似疑惑:“这条山路一并向西,并非京城的走向”。
谢霏絮想到什么,面色不改:“商路如今走不了”。
“此话怎讲?”溱壹讨教。
谢霏絮却跳过这个话题,反问道:“你们要去找周慕?”。
溱壹疑然:“从何而得?”。
谢霏絮还是不回答他,看了眼颜函,意指道:“赤冠双刀,从次淞岭一派麒百岭门徒,江湖奉名,缨袖重刀颜松玄”。
颜函显然顿了一下,意外地看向谢霏絮。
溱壹笑了笑,对颜函说:“小颜,看来你有些名声,竟让海棠君都对你这般了解”。
“略有耳闻”。
谢霏絮敲了两下车窗,示意燕川把速度放慢,车厢外的燕车夫暗叹口气,看了眼天色,要下雨了。
“你如何知道”颜函突然蹙眉问道:“我师傅之名”。
话音刚落。四周沉默一阵。
谢霏絮回答:“不难知晓”。
“不可能”颜函却否定。
溱壹也忽然发觉奇怪,不禁问道:“你师傅叫麒百岭,这难道是什么隐世秘密?”。
颜函又诧异道:“你也知道?”。
溱壹皱眉:“你不知道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颜函低下头沉思。
溱壹见他模样,想了想又说:“当初你我初次交手,我确实因轻敌而险些败给你”。
“后来我师父告诉了我,你所有的武功师承和来历,以及你背后的势力当然包括你师傅”。
“为什么你会觉得,你师傅的名字是个不为人知的事情?”。
颜函皱着眉,似乎在考虑。
而下一秒,谢霏絮却淡然说出:“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名字”。
“或者说,你根本没有所谓的‘师傅’”。
溱壹荒诞地笑了:“海棠君怕是和周慕相处久了,玩笑地简直荒谬”。
“我从十岁跟了周慕开始,他便和我反复演述了整个江湖的背景和人物,淞岭一派,以麒百岭为首形成,至今而巧收门徒,门下弟子皆可各行留去,独成一派。道、勤、顺从内心乃门内所授,书与武相兼并济,不耻下问互通为师……这些不都是你师傅定下来的?如今却说没有这个人,倘若你只是字面意义,那么这玩笑开的很不合时宜”。
谢霏絮摇头一笑:“我不在乎你相不相信”。
溱壹看向颜函。
而颜函抬起头却说:“他说的没错。如果我的脑子没出问题,在我的记忆里,没有麒百岭此人,更没有我所谓的师傅”。
溱壹不可思议:“你怕不是开玩笑?麒百岭不存在,那松岭一派也不存在吗,你的那些同门师兄弟,千峰宿夜李澔霜,欲炼重楼南宫山山,这些都是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难不成他们也不存在?”。
颜函看向他:“你以为,我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吗?我问了,李澔霜,南宫山山甚至是桥仙儿,我都一一证实了”。
“根本没有人知道,麒百岭这个名字”。
溱壹皱眉:“你从未跟我说过。但是这个暂且不提,如果此人真的不存在,那么用什么解释松岭一派?你的武功,他们的武功又是怎么来,你有想过这些么”。
“自然”颜函说:“我能很确定,我的武功师承于麒百岭,但是我问起其他人时,他们却一直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后来我去打听,这些武功的来历,却发现,他们的武功杂混了四海,就像是……”
谢霏絮喝茶空隙,顺口说:“像是有些人突然消失了,有些人凭空出现了——措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