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初照明,白鸟入院。
暴雨那夜,薛雪安昏迷倒地,被严不溧带走,醒来就在了严不溧的家里。
薛雪安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他不想再去任何地方,不想再去为那些不明是非而争辩,他现在只想回家。
但他刚走出房门,看着眼前的人,刹时顿住了。
“二少,你这般着急是要作甚?”周朔年手里拿了碗粥,神色疑惑。
薛雪安大病初愈,面色如土,他眉心一酸,与周朔年相拥愣是打碎了白粥在地。
“哎你……”
薛雪安打断他:“周慕,我不想等什么以后了,这个熔炉般的地方,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我不想等了,我想走。我想回江南,和姑姑去西北,下南疆,无论如何,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周朔年低骂一句回答:“那你不能好好说吗?”他把薛雪安扶开说:“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这些难道以前我不能陪你一起去做吗,你非要来京城受这些苦,我有时候真不懂你”。
薛雪安顿了顿,说:“可是曾经,你没有给我那么多的选择,也没人给我选择,如果我不入京,我待在江南家族生意走不出去,我也走不出去,那薛家怎么办,那你们怎么办,周慕我那时没得选”。
“那现在呢”周朔年扶着他:“雪安,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你现在后悔了,就想半途折返吗?”。
薛雪安动了动嘴角:“不……我只是想分道异行,把结局走成另一条路,不求他有多善终,最起码,别让我再…孤单一人”。
“雪安,你错了”周朔年说:“你从来都不孤单”。
这语气,薛雪安隐约察觉不对劲,后退半步,但已经为时已晚。
“从此也不会孤单了”。
突然间周朔年袖中出刀,薛雪安只是下意识地动弹,却没有挣扎,刀尖直直刺入他胸前。
薛雪安看着血色晕染白衣,他竟不反抗,只是在痛觉中,再一次从梦中惊醒了。
薛雪安猛地从榻上坐起,因……梦魇而急促呼吸,伤口摩擦清晰的痛楚让他清醒几分。
坐在榻前看着案宗的严不溧动作停顿,他半开口,像是刚停住嘴要说什么,见此状况,忙前身给薛雪安顺气:“薛大人,梦魇了吗?”。
薛雪安发觉喉咙干涩,说不出话,哑声道:“水”。
严不溧将一旁的茶水递给他,薛雪安接过一饮而尽,缓冲了片刻后,转头居然问道:“周慕有来过吗?”。
严不溧反应了片刻,疑问道:“是你的那位……义兄?”。
薛雪安没太管称呼,点头道:“对”。
严不溧晦涩道:“这几日你重病昏迷,都是我和燕倾在照顾,大概是,没有这人来过的”。
空气又静下来,薛雪安的呼吸渐渐平息,果然是一场梦,周慕这儿会指不定在哪里流浪,怎可能突然回到京城。
他叹了口气。是梦也好,是梦也罢,若是真就死在周慕的手上,还不如被朝堂上那些言形的乱剑砍死。
“对了”薛雪安抬头道:“我昏迷了多久?现在北镇抚司什么状况?案子有什么新进展吗?那个来历不明的商氏子弟有风声了吗?还有……”
他话说一半,却发现韩不溧始终低头收拾东西,好似根本没听他说话。
薛雪安有些不满地皱眉,刚要开口却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韩不溧闻言才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后,叹息道:“你才刚醒过来,还很虚弱,不要想着这些了,过会儿让人送药,你喝了之后再休养几日,再议不迟”。
薛雪安听他这话咳嗽地更严重了,身体跟着颤动,连带那手上的伤也不能幸免,疼地他直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