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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二天清晨,莎妮早早等在艾莉的木屋门前,昨晚她给自己留下了地址。其实约定好在马厩见面的,只不过……
“嘿。”艾莉推门出来,吓了一跳,“你大清早跑这儿来干嘛?”
“那个,其实……”
昨晚根本没睡好啊。莎妮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干脆先绕去杰西蒂娜的小屋门口,把准备好的礼物放下,然后是乔尔的那一份。
那里离艾莉不远,她很快站在外面,向上仰望这栋带前廊的二层木屋。窗帘大敞着,她又低头,新雪平整干净,连一道脚印都没有。
答案不言而喻。
原来,艾莉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却按捺不住那隐秘的奢望——哪怕在这个人心中,只占据小小的一部分,也已经知足了。
艾莉看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再加上眼底的青黑,自认为明了背后的原因。
“好吧。”她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回屋关门,“等我一下。”
她大概只是出门透气吧……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莎妮一边暗自腹诽,一边在院子里四处转悠。风雪方歇,几只小山雀落在不远处的篱笆桩上,啾啾地叫着。
“扑簌簌——”它们突然警觉地扇动翅膀,飞往浓灰的天空。
她回过头,艾莉已经收拾妥当重新站在门口。没穿最常见的灰绿色外套,换了件颇有风格的黑色卫衣,印有企鹅绅士的图案,不变的只有那双……嗯,帆布鞋。
穿帆布鞋,是一种态度。
“酷。”莎妮竖起大拇指,歪头盯着logo旁边的字样,“什么是Fleetwood Mac?”
“你该不会不听摇滚乐吧,‘乖乖女’?”艾莉勾了下嘴角,“我有几张CD,也许可以——”
说到一半,她就感到自己被某种黏乎乎的、如湿漉水草般的目光缠上。潜意识里觉得,不能再让这人得寸进尺了。
于是她把话咽了回去:“啊,算了。”
……
“这是Amber(琥珀)。”饲养员大叔介绍道。
一匹栗色的马儿跺了跺蹄子,毛发颜色纯正。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它胆大地探出脑袋来,舔一口大叔伸在半空的手指。
“好孩子。”大叔随手抹掉口水,继续说,“这位是Hazelnut(榛果)。”
浅褐色的马儿垂着颈,脊背上有一条清晰的白线。它安安静静地埋头吃草,体型中等,看着性格相当稳重。
“还有最后的Rowan(花楸)。”
“咴——”枣红色小马发出短促的嘶声,眼睛黑亮,轻轻刨着地面,像是随时准备冲刺。
“你可以牵出栏试试。”饲养员大叔笑着吩咐道,“选好跟我说一声就行。”
莎妮点点头:“谢谢。”
“所以,看上哪一个了?”艾莉本来端着胳膊旁观,忽然想到什么,上前将榛果牵出来,“我记得你没怎么骑过马。先用这匹练练手,它看着还行。”
“过来,我教你。”她拉着缰绳引它走出马厩,找了片空地,示范如何上马。抓住桩头,前脚掌踩进脚蹬,扶住马鞍,借力起身。
动作特意放慢了速度。坐稳后,她用小腿轻轻夹一下马腹,让它慢步转了两圈。
艾莉利落地跃下马背:“瞧见没?”
“嗯。”莎妮认真地观察过每一处细节,不知道是不是情之所钟的原因,觉得眼前这个无论做什么都好看的她,简直美得赏心悦目。
“你真的好厉害呀!”她两眼放光,亮得像水晶凿成的蓝宝石,“我肯定做不到像你那样。”
“拜托,不过骑马走两步而已。”艾莉见她这不值钱的样子,无语道,“又不是我刚发射了一枚火箭。来吧,你上。”
莎妮深吸一口气,有模有样地骑上马。榛果性格果然温顺,走得十分平稳。几圈过后,她觉得自己行了,甚至让它小跑了一会儿。
三匹马她都想尝试。琥珀生得高大,却是其中最灵动亲人的,察觉到她还生疏,会主动调整步伐。轮到花楸时,怪事发生了——
明明在艾莉那里乖巧安分,到她这儿像变了匹马,故意闹腾颠簸。
“艾艾艾艾莉!”莎妮重心不稳,无助地往前一趴,“它为什么还有两幅面孔?”
像是喜欢看她出糗,艾莉迟了一会儿,才沉声喝止花楸停下:“吁——”
“它是在逗你玩儿呢。”她憋着笑,语气懒散,“这小混蛋就爱欺负新手。”
把耍脾气的花楸牵回马厩里,艾莉两手对搓,掸掉掌心的浮尘,抬眼问道:“想好了吗?挑哪匹?”
莎妮的视线不自觉地偏向琥珀,栗色皮毛如融化的太妃糖。它和榛子一样温驯,可是能读懂人心的马儿,实在太难得了。至于那个小混蛋,真是想都不用想。
“就它吧。”她摸摸琥珀的脑袋。
“我看它比你胆子大多了。”艾莉吐槽道。
而她已经抱住琥珀温热的脖颈,脸颊贴在鬃毛上,像对待猫咪一样猛吸:“是啊。我很脆弱,需要它来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