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铮被打得鼻青脸肿,先前“苦肉计”受的伤还没恢复好,心想:“这鬼穴道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冲开,不能再嘴硬了,先利用这贱人心软求饶拖延时间再说。”便忙吐了几口血紧接着求饶道:“娘,娘,我错了,我错了……”
柳煐没理睬直到打累了便语气决绝道:“从此我们母子恩断义绝,形同陌路!我会直接把你交给璇玑阁。”
杨铮听到“璇玑阁”吓得脸色发白,满头大汗。见柳煐神情坚决,不似玩笑便哀求道:“娘,我错了,我真错了,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宁死也不去璇玑阁。”
柳煐不理,直接示意让王嬷嬷打晕了杨铮。
清楚看到嬷嬷的手法后,柳煐惊喜道:“嬷嬷?您真回来了?”
“是我。”
“她呢?”
“还看着晟儿呢,是她点了孩子睡穴,然后解开我的穴道让我来帮你。”
柳煐笑了笑,扯去小道士和厉川身上的布道:“好,她也真是有情有义之人。嬷嬷,你在这看着这三个人,我去找她。”
“嗯。”
柳煐往暗间走去,见到里面又一个一模一样的“王嬷嬷”开口道:“璇玑阁的‘千面伽罗’——江鸢江少侠的易容术果真名不虚传,若不是我和王嬷嬷相处了几十年,想必都没法那么快分辨得清。”
“哈哈,雕虫小技,让柳姐姐见笑了,您叫我鸢儿就好。”江鸢笑了笑答道,接着又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没来得及拦住杨铮杀那些无辜的人。”
柳煐听此愧疚跪下道:“杨铮他之前本就劣迹斑斑,还为了他所谓的复仇害死一干无辜人等,罪行更是罄竹难书。当初是我无知,一直当他是个孩子没注意到他的一系列安排。又怜他是我儿子,以为是我教子无方,妄想以命换命。柳煐在此赔罪了。”
江鸢忙扶起柳煐道:“柳姐姐请起,您是您,他是他,阁主的意思如此,故而要我试他一试让您明白。至于厉川,是我自作主张替您试了,先前也告诉过您之前厉川不愿救您和晟儿的事。而刚厉川的话,您也听到了。”
柳煐执意不肯起:“鸢儿,先前忘了和你说,厉川不算什么,对我来说自始至终只是个棋子而已。反而杨铮是我一叶障目,万分惭愧。柳煐明白紫阁主和鸢儿你们的良苦用心了,实在是感激不尽。”
江鸢望着跪下的柳煐,语气带了点愠意、柔和说:“柳姐姐,您客气了。还有件事请恕我直言,晟儿这小丫头虽才五岁,但实属乖巧懂事。刚见您和杨铮脸色不好,还哀求我说‘劳烦嬷嬷劝和娘与兄长,不希望娘不开心。’甚至刚刚还想着给您和杨铮捏泥人礼物。
有娘的孩子与没娘的孩子差别还是不同。您当初也该为她考虑考虑,而不是只为了您亲儿子。即便晟儿不是您亲……”
柳煐本来听到江鸢前面的话一懵,低下头又缓缓抬起头面色惭愧,等到听到“亲”字忙起身捂住江鸢的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你怎么知道?”
“璇玑阁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是我许久未涉江湖,忘了璇玑阁现在是江湖排名第一的情报机构,这点消息还是能轻松探听到的。我是怕晟儿知道不好。”
“第一不敢当,柳姐姐过誉了。至于晟儿,她刚被我点了睡穴放在另一个暗间了,不会听到的。”
柳煐坚定地回复:“那我也不想让除了我外任何人知道,怕晟儿会多想。”
“不好意思,是我们璇玑阁僭越了。还请您放心,此消息先前已被璇玑阁封锁,不会再有人知道的。”江鸢抱歉道。
柳煐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接着语带歉意道:“没事,鸢儿,这事一直是我的心结,刚冒失了。现在冷静下来,我继续回复你刚说的话。
你提的这些是我之前考虑不周,当时只是想着杨铮将死,所以才想以命换命,在他受到璇玑阁的惩罚后能有一条活路。
倘若是晟儿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也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她活着。再来,我也为晟儿找了户好人家收养,嘱咐王嬷嬷帮忙照顾。不过你说得对,再怎么样,我也不该抛下她。再怎么样,有娘在身边,她会更好。”
江鸢听完柳莺的话,便弯腰下去抱歉道:“是我唐突了,还请柳姐姐不要怪罪。”
柳煐扶起江鸢道:“没事没事,你也是为小女着想。”
江鸢瞧了瞧眼前清瘦的柳煐,想着刚刚柳煐决意为孩子献身的坚决神情,眼睛略带黯然,语气稍有遗憾地继续说:“柳姐姐,为了孩子,母亲真要如此牺牲吗?值得吗?”
柳煐听了一怔,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答道:“值得……吧?
江鸢有点不解继续道:“为什么?您的命也是命,若不是阁主看在与您过往交情及您苦苦哀求的份上,绝不能同意您以命换命的要求。
柳姐姐,您想过您孩子的心愿吗?若我是您的孩子,我宁死也不愿您这样牺牲自己。”
接着江鸢眼光越发黯淡,长叹了口气道:“唉,留下的人要如何背负‘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与失去至亲的痛苦,继续幸福地活着呢?
而且,杨铮这个烂人也实在不值得,他的态度柳姐姐你也看到了,如果是你出事,他绝不会愿意以命换命换你。
倒是晟儿,应该会。”
柳煐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沉思了片刻,回道:“鸢儿,你说的这些前面我从未想过,今日受教了,之前确实没想过也没时间想留下的人的想法。孩子对于母亲究竟是什么?我也不能想得很明白。可能对于母亲来说,孩子是超越自己生命的吧?我也不明白,或许是本能,或许是耳濡目染之类……唉……等之后有时间我会试着仔仔细细想明白再给你答复的。”
“受教不敢当,我也只是因为一些事想不明白这些,想向有类似经验的柳姐姐您请教。”江鸢此时眼神清明些,想起刚刚的话她有点不好意思低了点头,转瞬又抬头与柳煐对视一笑,话锋一转道:“柳姐姐,其实璇玑阁之所以留杨铮的命到现在,也有密室最后一道门需要他打开的缘故。刚他打开时,我做了手脚,已经可以来去自如了。也给他拿的东西掉了包,柳姐姐,您看。”
柳煐打开一看,原是四只比寻常金镯大一圈的金环。她目光怜惜摸了摸金环道:“是它们啊,好久没见了。”
江鸢见此便试着猜测道:“莫非柳姐姐是当年以两对金环打败整个崆峒派,自此闻名江湖的‘俏金环’应琉前辈?”
“哈哈没想到往日的俗名,你这小辈还知道。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你就称呼我现在的名字吧。还有不要叫我姐姐了,我大你几十岁,还是叫姨吧。”
“呵呵您看着很年轻,叫姐姐也没什么嘛。况且柳姐姐刚才对杨铮那一番拳脚,虽没有了内力,招招式式还是相当利落干脆,颇有当年叱咤江湖的风采。”江鸢笑了笑道。
“哈哈哈让你看笑话了。”
“哪有,哪有。”
江鸢看着眼前的柳煐继而惊喜地想:“没想到真有其人,还以为‘俏金环’以一敌百,夺走晦明刀的江湖传闻是简箐随口编的,就为了引起听众兴趣的呢。毕竟晦明刀虽声名赫赫,但多年前早已随着‘俏金环’的销声匿迹跟着失去消息了。”出于真心敬佩,江鸢接着便半跪下行礼道:“晚辈江鸢见过前辈。”
江鸢膝盖没有着地就被柳煐拦住:“不用行礼了,你的心意我知道。这几日你的所行所为不愧是紫阁主得意之徒,想必这次少阁主之位也志在必得了吧?”
江鸢接着道:“哪里哪里,前辈过奖了。阁内其她姐妹也十分优秀的,我这雕虫小技不算什么。况且,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也只是做了分内事。”
柳煐闻言点了点头满意道:“嗯嗯……长江后浪推前浪,新人辈出,青出于蓝,看来这江湖真是要和紫阁主说的那样,说不定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江鸢听了笑了笑,不置可否。
柳煐接着说:“好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这些金环不重要,是个幌子。走吧江鸢,我现在带你去拿紫阁主真正需要的东西,至于其它的,等我们到了璇玑阁再细讲。”
江鸢点头道:“嗯,以防意外,外面三个还得绑结实了。齐麟吃软筋散吃得多又强行催动真气才晕了,为防意外,得再点了他的睡穴。还得再给杨铮喂上软筋散。”
“好。”
江鸢和柳煐整顿好后,留下王嬷嬷照顾女娃和看守另外三个人,两人便自行去了另一间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