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绝声音中掺了无尽疲惫。
“昨日里首辅设宴,席间明示若肯改口,三年内必保我升监正。”
朝堂政客纷纷代表他们所站队的仙门向司夜绝施压。
虫合虫莫精好奇:“你答应了哪个?”
“我说——”司夜绝挺直了腰背,面上带着文人的傲气,“天象昭昭,既为天命,司夜绝宁可断头也不可改卦。”
虫合虫莫精很没眼力地打断了他的悲壮宣言:“然后你就真的被断了头。”
“错,是毒酒。”司夜绝认真纠正她的错词。
虫合虫莫精叹口气,难得正经起来:“傻子。这世道,说真话比谎言死得快。”
司夜绝看着她占据自己躯壳的脸,忽然问:“那你呢?为何落得如此?”
“我?”
“我借了一樽无名神像的壳在幽城布局数年,眼看阵法快要成了,却被某个白发婆娘看穿,用她的金钺劈了我的魂,如果不是舍了百年道行逃出,我这残魂只怕也没影呢。”
司夜绝:“你今后有何打算?”
虫合虫莫精伸个懒腰。
“好不容易要成的阵法,要我放弃可舍不得。嗯,你这副壳子不错,很适合招摇撞骗,待我日后自封个‘圣子’再度打入赤/烛遗裔内部。”
“现在嘛——”虫合虫莫精拍拍他的肩,虽然拍了个空,“先给你找个新壳子,成天飘着会把我吓到的。不过新壳子还你之前,总得想想怎么称呼我吧?”
司夜绝的鬼魂摇了摇,他在认真思考。
他自幼跟随祖父长大,不曾感受过孺慕之情。
父母是他成长中缺失的部分。
他想把这部分补上。
于是司夜绝真情实感地展颜一笑。
“母亲。”
“噗——咳咳咳!”虫合虫莫精被口水呛住,“你喊我什么?”
“您予我定魂珠,护我魂魄,承诺替我寻新躯壳。生恩不及养恩,唤您一声母亲,不应该吗?”
虫合虫莫精呆立当场。
她望着少年鬼魂虔诚敬仰她的模样,又低头瞅瞅这具皮囊,突然觉得……
当人的娘,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