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楚净施展轻功如轻羽般落到阁顶,刚落定整座宫殿即刻爆发一圈白光,一层透明的光罩将宫殿罩在其中。
楚净被反震的力道弹开,凌空翻落。
禁制被触发的同时,各殿殿主与长老感应到异动,急急往此处赶来。
楚净稳住身形,掏出摇光殿主令贴上光罩,这一回光罩并未再将她震退。
江却微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穿了过去,消失在殿门之内。
楚净进入后里面发生了什么,江却微不得而知,她急急地在光罩周围打转,唤她:“五妹!快出来!有人来了!”
耳畔传来利剑破空的声音。
等等,这声音,好像是冲她来的!
江却微回头,数柄寒光飞剑直直朝她袭来。
她下意识想运起灵力抵挡,可那几道剑光来得太快太急,她只堪堪抬起手,剑锋已逼至眼前——
“铛铛铛!”
几声脆响,飞剑全被凌空击落,斜插在地。
楚净已从殿中出来,立在她身前,手里拎着两件东西:一柄闭合的浅绯色伞,一把暮烟灰的柳叶刀。
江却微心跳得厉害,藏得这么深又这么宝贝的,再结合外形——
她瞬间猜到了这两样是什么。
还在发愣,江却微手里忽然一沉。
低头看着手里的伞,她不明所以。
楚净这是何意?
就在此时,陆启明谢朝游率先赶到,二人俱是一怔。
不待发问,楚净竟利落出手卸去江却微一条胳膊!
江却微痛得高呼,眼前漆黑一片还漂浮着无尽的雪花。
楚净贴近江却微,字字清晰对二人道:“你们若是声张,我就杀了她。”
她揽住江却微的腰,纵身而起,转眼已腾上屋檐。
江却微忍着痛楚,那条完好的手臂想朝陆启明的方向伸手,被楚净毫不留情按了回去。
陆启明与谢朝游下意识想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在半空中几个起落,迅速远去,没入渐浓的夜色里。
关玄清和各位长老,甚至从未露面的掌门,终于赶到禁区外,但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掌门立于众人之前,她衣袂如云,面容清肃,周身虽无华饰,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仪。
声音以内力遥遥送出:“你们来玉京,便是为了窃取五方伞与离恨刀?”
楚净搂紧江却微的腰,闻言冷笑:“窃?此二物本就是我昆仑镇国之宝,当年玉京借去便久占不还。今日我来取回自家之物,有何不可?”
等等!
这信息量有点大。
我昆仑?楚净不是天虞的郡主吗,怎的自称为昆仑人?
听她这话的意思,五方伞与离恨刀原是昆仑国的宝物,被玉京借走后便再没归还……若真是如此,玉京这做派,确实不太厚道。
还有,什么叫“你们”?
她可什么都没干啊!
莫名其妙被塞了把伞,现在倒成了合伙行窃的贼人?她只觉得怀里那把伞烫手得很,下意识就想松手丢开。
楚净像是察觉到她意图,手臂一紧,另一只手已利落地将那柄伞抽回,转瞬收入腰间乾坤袋中。
江却微被她挟在身侧,夜风刮得脸颊生疼。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
“你既然都拿到东西了,为何还要拖上我?”
楚净声音从头顶传来:“拉上一个垫背的,很难理解吗?”
江却微想要吐血。
难怪,难怪楚净这次来玉京后,对她的态度和先前大不相同,不仅在人前刻意与她亲近,更是一口一个“大姐”叫得热络。
亏她还以为是对他们结义有了归属感呢!
原来是早就想好拉她下水了。
江却微叹息:“唉,你可是千年难遇的金光奇才啊,一来便当了摇光殿主,何苦自毁前程?糊涂啊!”
楚净轻笑一声。
“假的。”
“啊……什么假的?”
“金光。我使了点小手段,不过没想到真能糊弄过去。”
江却微:“……”
早知还有这种手段,她该向楚净取取经的,弄个紫光和宵姐姐他们一样,面上也有光。
……
议事堂内烛火通明,几个长老眉头扭得死紧,商量着对策。
最终掌门宣布决定:“关玄清,你领几名得力弟子,即日前往昆仑国雩都——务必擒回楚净、江却微二人,取回五方伞、离恨刀。”
关玄清肃然领命:“弟子遵命。”
陆启明自队列中迈出一步,拱手道:“弟子愿随关师兄同往。”
这……
几位长老交换了个眼神,面露迟疑。
陆启明的确是玉京这一代弟子中的翘楚不错,可毕竟他与那二人有结义之谊。
此去事关重大,若存私心偏袒,反倒误事,由不相熟之人去办,方才稳妥。
陆启明却神色凛然,话音掷地有声:
“请掌门、诸位长老明鉴!弟子虽与她们有旧,却深知宗门规矩大过天。莫说是结义姐妹,便是自己犯错也绝无姑息之理!此次前往,定当秉公行事,绝无偏私,若遇阻拦——该大义灭亲时,绝不手软!”
他话音刚落,谢朝游亦踏前一步,声音铿锵:
“大义灭亲!”
萧骊山见状,忙不迭也跟着喊道:
“大义灭亲!”
三人一个比一个嗓门喊得响,一个比一个气势足,倒把堂上众人衬得有些无话可说。
几位长老还想再劝,座上掌门已抬手应下。
“罢了,去吧。”
……
江却微醒来的时候,左手胳膊已经被妥帖包扎好了。
她睁着眼盯着头顶绣满繁复纹样的帷幔,脑子里很混沌,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好半天回忆起楚净将她带离玉京十二宫,最后是一记手刀劈在她颈后,她就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