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这不就是没法子,叫他们在这儿等死的意思么。
萧骊山不死心:“这要怎么整,总不能叫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吧,魏兄你待得久所知甚多,还有别的法子不?再想想呗?”
办法自然有。
魏文指尖轻抚上额间印记,眼帘垂下注视地面。
只是他若这样做,无疑于主动向螭吻表明自己的叛心并透露行踪。
这几人对上螭吻能有几分胜算……他是否该冒这个险?
李悬河他们看出了魏文的踌躇,知他心中已有数便也不再催促,静静等候他抉择。
萧骊山性子急耐不住,扒去洞口看了好几回,每回他默默在心里祈祷:求上天赶紧赐一场雨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吧!
闭眼幻想起上苍被他的诚心感动,而后暴雨如注,他们欣然归往……
重新睁开眼,还是那样天光大亮。
又一次失望而归。
“诸位——”萧骊山刚起身准备去扒洞口,魏文的出声立即拴住了他,他老实坐下竖起耳朵听魏文继续讲话。
“螭吻虽被囚于螭龙峡,但他依旧可以操纵水泽本源祈天降雨。我只要催动眉间的龙鳞印记,便可以以螭吻意志自居,假传天听,骗得片刻急雨。约摸能撑半盏茶的功夫,趁着这当儿我们必须下到崖底。”
李悬河:“对你可有损伤?”
魏文:“折点寿数而已。最为要紧的是会被螭吻时刻锁定我们的动向。你们怕么?”
姜暻笑了。
“既然踏进这螭龙峡,怕与不怕都是没差。”
魏文点了下头,又严峻着神色:“崖底并非实地而是遍布了各式古老混乱的传送法阵,年久失修早已不受控制。人一旦踩进去,很有可能会被打乱随意传送到峡中各个角落凶吉难料。所以待会儿下去时,你们一定要挨紧了,最好手牵手将气息都连在一起,这样也许就不容易被冲散。”
陆启明听罢,侧身同凤翎宵低语过几句,凤翎宵颔首。
很快,陆启明就安排上了:“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与萧七弟一道。凤三妹带着兰梦前辈。李四弟,唠叨你和王爷一道。”自己人安排妥当,最后看向魏文,“魏前辈自己保重。下去的时候,大家务必靠紧同进同退。”
陆启明在做这番安排时,已在心中将可能的变数都做了区隔。
凤翎宵和兰梦皆为女子,二人贴身亲近合宜。姜暻身上带伤,李悬河在旁好有照应。
至于萧骊山嘛,则是因为只剩下他了陆启明没得挑。
魏文此人又不知底细,放他独自一人最好。
听着这分配姜暻都有些尴尬,颇有种孤立魏文的意思。人家在前头为他们开道,他们倒先撇下人家,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他正要提议与魏文一起,魏文未置可否,只说:“如此甚好。切记,下去时无论如何都莫要松手。”
众人来到洞口边缘,魏文站在最前面,并指点在自己眉心的龙鳞印记上,泛起一层蓝紫光芒,隐隐有水流似的波纹在其中流转。
原本晴朗的峡谷上方,竟真的开始凝聚起层层铅灰色阴云,风也带来湿气。
“就是现在!”魏文急喊,“雨来了,瘴气要散了,快走!”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打地崖壁噼啪作响,乱珠四迸。
几人不敢耽搁,纷纷召出飞剑拉着同行人跳上去。牢牢记着魏文叮嘱,互相抓紧了身边人的衣袖或手臂。
魏文最后看了一眼那雨幕,纵身跃下。
几道剑光几个人影,大雨倾盆下冲向崖底,雨水糊得人睁不开眼,身后的人赶紧用衣袖替御剑的人擦擦脸上雨水。
距崖底越近,众人越发清晰看到崖底确实没了灰蒙蒙的毒瘴之气,心下稍安些许。
然而,下一息所有人只觉得脚下一空,而后天旋地转。
阵法还是被启动了。
陆启明听到萧骊山惊呼着从他手中脱落,接着看到凤翎宵翩飞的衣袂和李悬河急切的侧脸……
雨幕未歇,崖底已空。
……
雪沫还沾在睫毛上,江却微正对着那棵巨木出神,揣测着魏琅和那螭龙之间的关系。
身侧的雪地里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又是一声。
这声响吸引了树上树下三人同时望去——
雪雾飞溅,两个人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其中一人就地翻身跃起衣上沾满了雪,不是陆启明又是谁?
另一人动作稍慢些,陆启明握住他未受伤的那只手拉起,此人起身后拍打着身上的雪,正是姜暻。
“二弟?昭睿王爷?!你们……”
他们如此突兀地从天而降,江却微几乎要疑心自己是不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冻出了幻觉。
三人六目相对,都愣住了。
陆启明面上风霜未掩衣袍刮破,见江却微无恙,倦怠的眼中总算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大姐?你怎会在此?可曾受伤?”
“我无碍。你们又是怎么来到此处的?”
陆启明将她坠崖后他们的遭遇言简意赅道来,末了他打量这片冰晶巨木雪落无声的绝域,不禁同样为之震撼。
江却微也简单交换了几句,得知彼此都是被误入至此,却不见其他人想必又被传送至别处去了。
绝境之中得见故人,各自心头的不安也被冲散了大半。
陆启明想起什么,从怀里摸索一阵最终掏出一面巴掌大小似玉非玉的圆镜。
镜面朦胧,仿佛蒙着一层水汽。
此物江却微实在熟悉,是她爱而不得的同心水镜。
“试试这个,看能不能联系上其他人。”他指尖凝起一丝微光往镜面一抹,同心水镜立即变化作半人高,悬在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