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连绵数日的阴雨终于停歇,天空难得地出了点太阳。欧冠联赛的征程尚未结束,普利森即将飞往比利时,迎战比甲榜首布鲁日。这是球队离开伦敦前的最后一次训练。
训练进行到一半,哨声响起,众人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米洛,你把头发染回去了?”路驰光看着奈特那头重新变回黑色的短发,好奇地问道。
奈特甩了甩汗湿的头发,摇摇头:“我发现,自从染了白发,我们的胜率就直线下降,这颜色好像没带来什么好运。”
“我说我们最近怎么老不赢,原来是因为你的头发。”菲舍尔在旁边听得乐了,脚尖轻巧地一挑,将滚落脚边的皮球精准地砸在奈特后背上。
奈特毫不客气地反击,一脚踹在菲舍尔的屁股上:“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菲舍尔夸张地揉着屁股,朝奈特竖了个中指,然后捡起滚落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上面,转头向路驰光抱怨:“我今天特意早来了,结果被Boss逮住训了一顿,他说我上场足总杯踢得跟隐形人似的。”
“确实,”路驰光在他身边坐下,实话实说,“感觉你都没怎么碰到球。”
德国人摸摸自己的黑色卷毛,眼尾和嘴角都耷拉下来。
“唉,我也是,”奈特叹了口气,在路驰光左侧坐下,声音闷闷的,“前天刚到俱乐部,就被Boss叫去谈话了,他说我一拿球就拖慢进攻节奏,让我别那么执着于内切。”
“你们这还算好的,”巴罗斯用脚尖轻轻一抵菲舍尔坐着的球,球滚开,菲舍尔“哎哟”一声失去平衡坐到了草地上。巴罗斯趁机挤开他,占据了路驰光右侧的位置,“足总杯赛后,Boss直接把我叫进办公室,问我一个中锋怎么老往边路跑。”
菲舍尔撇撇嘴,没好气地把滚远的球一脚踢开,悻悻地在巴罗斯身边坐下,顺便轻踹了他一脚。
7、8、9、10四人坐成一排,一起长叹了口气,为最近的战况和成绩。
“等等,”路驰光坐直身体,疑惑地看向三人,“Boss都找你们谈话了?怎么偏偏漏了我?”
就在这时,洛朗拍手示意集合,声音洪亮:“伙计们,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他的视线落在路驰光身上,“路,你跟我来一下。”
奈特、菲舍尔、巴罗斯三人齐刷刷地看向路驰光,洛朗锐利的目光紧随而至,众人便一哄而散。
洛朗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他倒了两杯红茶,将其中一杯递给路驰光。
升腾的热气后,路驰光眨了眨眼:“Boss,最近几天训练时间都只有往常的一半,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最近的赛程太密集了,”洛朗吹了吹杯中滚烫的茶水,语气平和,“让大家提前回去也没什么,何况明天我们要飞往比利时了。”
“可是比赛多归多,我们好久没赢球了,”路驰光眉头微蹙,“您不担心减少训练会影响大家的状态吗?”
“哦,路,”洛朗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球员——失利时总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靠加练来弥补。但是有时候,我们得放松一点,越着急,结果反而并不会像人们期待的那样,小提琴的弦绷太紧了会影响音色的。”
“您的心态倒是很好。”
“再艰难的岁月都已经过去啦,你知道的,普利森最糟糕的时候,联赛倒数差点降级,欧冠资格也没有——就四五年前。”洛朗扶了扶眼镜框,“但现在我们还是英超第二,欧冠淘汰赛我们也有机会,签运好一些,我们也能走得更远。当然争冠的主动权已经不在我们手上了,我们只能等着别人犯错。”
“您一定要和低谷时期比吗?四五年前我还没回来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我安慰吗?好吧,如果能安慰到你也不错。”洛朗笑了起来,“来,说说看,你觉得你对你的新位置适应得如何?”
“老实说,我觉得相对一般。”路驰光摇摇头,“拖后组织核心要求较高的后场防守屏障能力和高压下稳定持球护球水平,我的长传还行,但在这个位置我能打出的战术优势仅限于出球持球环节……”
“这点优势其实非常关键,”洛朗立刻肯定道,他调出普利森对阵安克拉治的比赛录像,“看这里,你的脚法能在后场用精准的贴地斜长传或大弧线转移,直接为前锋创造单刀机会,在阵地战中,你纵深拉扯防线的能力远超普通后腰。就像这次,你给奈特送出的那记妙传。”
“对,那次是有效果。”路驰光指着屏幕,“但您知道的,拦截抢断不是我的强项,我的防守意识比不上正牌后腰。拉杨伤退后,您让我和科林肖搭档中场,我负责洗脏球、后场控球,肖负责大范围覆盖和拦截。可即使这样,我还是会出现丢失球权的情况,虽然比踢10号位时少了一些。”
“哦——丢失球权这件事,我们得客观来看。”洛朗坐回位置,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在10号位大多传的是威胁球,而不是安全球,威胁必然伴随着风险。人们总觉得10号位是耀眼的巨星位置,殊不知随着高位压迫等战术的流行,这个位置的球员既要面对对手后腰的贴身盯防,又要面临内收边后卫的逼抢,丢失球权简直太正常了。路,这一点,你不必对自己如此严苛。”
“但您必须承认,”路驰光语气认真,“在后腰位置丢球,后果可比在前腰位置致命得多。”
“当然,”洛朗点头,“让你临时客串拖后组织核心并不是长久之计,这抑制了你在进攻端的创造力,只可惜,线下我们更需要你的组织调度能力。”
“是的,”路驰光接过话头,“前场进攻乏力的问题很突出。后场虽然控制力提升了,但前场几乎只有泽诺一个人负责前插,中路太空了。加布作为中锋缺少支援,甚至得跑到边路去要球。泽诺虽然是体能充沛的B2B,但最近比赛太密集,他又缺乏轮换,来回冲刺到六七十分钟,体能就明显跟不上了,进攻效率自然下降。”
“这与我们的前锋过度疲劳也有关,威利这赛季速度的下滑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们右路的进攻也存在相当大的问题,当然,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我们阵容过于单薄。”
路驰光沉思片刻,继续分析:“不过,我认为联赛连续不胜,主要是伤病和阵容不足这些客观原因。但足总杯的失利,我更倾向于……大家心理上的轻敌和松懈。”
“哦?说说看。”洛朗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首先联赛不胜必然影响大家士气,但对于足总杯,仅从下半场我们替补出场的情况来看,大家踢得不是很兴奋。拉杨的伤退更是一个重大打击,在阵容已经残缺的情况下,面对对抗激烈并不弱的英冠球队,大家难免会踢得保守。”
“路,或许你也有当教练的天赋?”洛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确实如此。上赛季大家拼下了英超和足总杯双冠,这赛季对比其他豪门的板凳深度,他们难免会觉得希望不大,上赛季的辉煌可能就是他们职业生涯最后的巅峰了。”
“那普利森要付给我双倍的薪水,”路驰光开了个玩笑,顿了顿说,“不过……足总杯那场我的状态也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