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用严谨的话来说，那是一次单方面碰面。

裴雾见到了他，而他，理应不认识裴雾。

那次见面，隔着生死。

一生一死。

张小可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瞳孔扩散浑浊。

人能死而复生吗？

张小可眯着眼睛，“裴雾？”

“呵呵。”

那些浮夸的轻浮的表象，瞬间消失。

他闭上眼睛，表情堪称平静：“你还真是跟我想的一样。”

“长得冠冕堂皇、人模人样。”

赵光忍不住接话道：“这是夸奖吗？”

张小可狠狠瞪他一眼，“快滚，我什么都不会说。”

几人被愤怒的污染物赶出了房间。

一个两个的，表情都一片空白。

“卧槽，”赵光喃喃：“他到底知道什么？总感觉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啊。”

谢宁随口说：“什么邪恶实验，什么消灭人类计划？”

“干嘛这样看我？”

韩筝和赵光顶着惊恐的神情，异口同声：“你真相了。”

五人进入隔壁的观察室。

通过墙上的单向玻璃，能够清楚的观察到对面的污染物。

玻璃是针对污染物的特制品，气味、声音什么都无法通过，还可以隔绝污染物的精神。

这是一个能颠覆全体人类认知的污染物。

一个由人改造而成的污染物。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这个污染物存在的意义，现在都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回来的短短两天时间，他们已经遭受了数次暗杀。

现在，他们总算清楚了危险因何而来。

“他们这么想要这只污染物，原来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隐藏真相啊！”

“太过分了！”

震撼过后是足以冲破天际的愤怒。

“他们……不把普通人当人。”

普通人对他们来说算什么呢？

耗材吗？

赵光抓了抓头发，一脑门官司，“老大，你真认识他？”

裴雾点点头。

赵光没觉得他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只是太过震惊，有些怀疑人生。

“人怎么会变成污染物？”

现在他们最关心的是：“会传染吗？”

裴雾摇了摇头。

“不能？”

“不知道，”裴雾说：“但我的判断是：不会。”

听他这么说，几个人心情好受了一些。

谢宁又问：“他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如果都是真的，那可太吓人了。

裴雾：“不确定。”

作为人类的张小可，他不了解。

作为污染物的张小可，他无从了解。

脑海里突兀的出现了一幅画面，训练场储物间，躺在软垫上失去生命体征的omega，脸色青白，双目怒睁。

他在愤怒吗，他死于绝望中吗？

张不凡的哥哥，张小可，因alpha暴行死去的omega，被改造成的污染物。

被人投放在旧日城市中，伏杀他们。

但他的踪迹并不是无处查询。

一个月前，基地外死亡人数飙升，而根据找到的尸体来看，那些死去的alpha都是被污染物虐杀的。

尸体上充满了发泄后的痕迹。

他们小队在秘密调查这件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在任务途中一直谨慎，才没有被污染物偷袭。

这才活捉了张小可。

不仅如此……

有人推门进来，“好消息，你们带回来的那两个人还活着。”

“坏消息呢？”

“还在深度昏迷中，并时刻有生命危险。”

后勤小队五人，两死两重伤一失踪。

可谓是惊险之极。

据某江姓研究员所说，他们身上的伤来自于人类。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失踪的那个人十分可疑。

他们好像离真相更近了。

真相也好似更加扑朔迷离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

韩筝嚎道：“江大研究员，还有什么消息你就一起说了吧，我们的小心脏承受不了这样的起起伏伏。”

江黎推了推眼镜：“正常人类的心脏一般能承受住——”

“啊！”韩筝捂着脑袋，“别念经了，我不行了，裴队来和这个小机器人聊。”

裴雾无奈：“江先生不是机器人，在大部分的时间里，他很幽默风趣。”

“是吧是吧是吧，”韩筝不欲争辩，拉着赵光坐了下来。

在裴雾面前，江黎表情稍微活泛点，也就是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的区别。

也正因如此，韩筝他们背后都叫他机器人、面瘫脸。

但裴雾并不这样觉得，相反，他认为江黎活人感十足，并十分幽默。

对此，韩筝他们不置可否，一言以蔽之：老大，为何滤镜如此之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