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言简意赅：“好消息，电流暂时影响了他体内的控制器，能确定他还存在人类的意识。并试图反抗控制器的指挥。”

“坏消息是控制器位于心脏位置，手术风险高。治愈风险高达1%。这是调解气氛的说辞。真相是，几乎没有存活可能。”

“还有……”

江黎说：“他在大部分的情况下没有攻击欲，但在面对alpha的时候，攻击欲稳定升高。”

“不建议继续用alpha接触他。”

江黎的判断来源于污染物的血液温度波动，瞳孔变化，肌肉反应等等。

基本准确。

接着，裴雾问了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他还能变回人吗？”

江黎摇了摇头。

“他是被人通过手术改造成的污染物，具体操作细节我们无法得知。如果能知道手术原理……”

“他的上半身看上去是不是和人一样？但他的身体细胞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变化。身体也并不是和污染物融合。”

江黎没有说什么术语，而是用他们能听懂的话来解释。

“他就是污染物，污染物就是他。切除下面的污染物身体，就如同腰斩。而且……”

“他的心脏和控制器都在污染物的肚子里。”

“人体的腹部，只有污染物的消化器官。”

所有听了这话的人，心脏都咯噔一下。

没有人能在看到同类异变的时候无动于衷。

也没有人能在听到这些话之后保持冷静。

愤怒、悲哀等等复杂的情绪，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蔓延。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江黎摇了摇头，看着众人的表情，挤出一句安慰的话来，“节哀。”

韩筝抽了抽鼻子，“机器人，你会不会说话啊。他还活着呢，我们节什么哀？”

江黎推了推眼镜：“抱歉。”

谢静也眼眶红红，“哥……”

谢宁将他搂紧，“我们会替他报仇的。”

“据我所知，你们没有机会了，”江黎解释道：“我查了alpha的死亡名单，有一大半来自训练区。而这些人有的背了处分，有的没有，但都和当初那件事有关。他已经为自己报仇了。”

“那改造他的人呢？”

江黎说：“是哦，还有他们。”

谢宁沉默。

谢静则默默将脸埋进了哥哥怀里。

江黎读不懂空气，求救似的目光望向了裴雾。

裴雾：“他们感到沮丧，谢谢你的回答。”

江黎满意了，微微颔首：“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

“嗯。”

“今晚很重要，组织开始行动，明天一切就能尘埃落定，”江黎说：“我们将在历史上留下沉重的一笔。”

“为什么是沉重的一笔？”赵光问道。

江黎说：“失败的话，omgea的待遇会比现在更糟糕。或许会成为生育工具、X奴隶等。成功的话，omega就拥有了人类的权利。人人平等。”

“我还是希望能够成功，”江黎说：“我讨厌alpha的气味，讨厌生孩子。”

裴雾：……

韩筝几人：……

“怎么了？这话不真实？不令人感动吗？”

沉默悄悄蔓延。

最后还是裴雾说：“少看一些网上的东西……”

江黎也沉默了：“数据统计，这话能够快速拉进omega之间的关系。包括但不限制于‘都是alpha了，能是什么好东西’‘alpha就是粗俗’‘alpha怎么还不灭绝’‘信息素里到底有什么？’‘下辈子不做omega，要做就做大jjalpha’‘求omega分化成enigma药剂’‘我不要做人啦’是我说的不对吗？还是情绪不够？”

“你……”

江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因为你们都不是omega。”

裴雾嘱咐道：“答应我，不要单独去见张小可好吗？”

江黎不解但同意，“好的。能告诉我原因吗？”

“不能。”

“哦。”

看裴雾三言两语将人哄走，韩筝几人佩服至极。

“裴队，这个大宝贝你从哪里认识的？”

“这里，”裴雾说：“以后不要叫他机器人，他会难过的。”

“会吗？”

“会，他只是在情感上迟钝，并不是没有感情。”

江黎去而后返，从门后露出半个脑袋，“裴雾说得对，我会难过的。”

……

江黎试图读懂他们的表情，但很快放弃。

他们表情变化极其复杂。

江黎解释道：“我没有偷听，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说。”

“适当的表达同情，能拉近omega之间的关系吗？”

裴雾问：“你说的对象是张小可吗？”

“对呀。”

裴雾说：“会拉进和死亡的关系。”

江黎笑了，“哈哈你好幽默。”

……

韩筝无声动了动嘴，“还说他不是机器人？”

“我不需要同情。”

张小可声音穿透过来，在耳边响起。

墙壁布满隔音材料，单向玻璃更是针对污染物的特制物品。

可这些……都没能阻止他。

从头到尾，他听了个彻彻底底。

“来隔壁，我会告诉我知道的一切。”

“前提是，答应我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