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恢复得很快。”

瑟兰督伊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远方的孤山轮廓。

“切勿小觑矮人，莱戈拉斯。他们虽无永恒的生命，却拥有更快的代际更迭。瑟罗尔已接替先辈，成为新的山下之王。源源不断的财富从山中掘出，河谷城与他们的联系也日益紧密。”

“您是说……矮人的异动与河谷城有关？”

莱戈拉斯敏锐地捕捉到父亲的暗示。

“或许。尚不能断言。”

瑟兰督伊优雅地转身，长长的银灰色丝质袍裾在光滑的石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的装束与儿子精悍利落的战士风格截然不同，延续了古多瑞亚斯精灵的雍容气度。

宽袍广袖，举手投足间带着历经岁月的从容。

他踱步走向一旁摆放着水晶酒具的石桌。

“冬季将至，多温尼安的葡萄酒把一年的产量赶在结冰前运了过来。我想已经足够了。”

瑟兰督伊执起一只剔透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其中轻晃。

“削减河谷城的采购份额。那里的人类不会拒绝精灵给予的机会。为了维系这条财源，他们必将竭力维持与我们的关系。届时，便是我们探明山下王国真实动向的时机。”

莱戈拉斯微微躬身：“遵命，父亲。”

他准备转身去传达命令。

“莱戈拉斯。”

瑟兰督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子停下脚步。

“巡逻时，不要越过密林路。”

瑟兰督伊的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莱戈拉斯眉头微蹙，忍不住辩解：“我只是想清除那些蜘蛛的巢穴……”

瑟兰督伊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将前哨站撤至黑森林山脉腹地。召集散居的族人，将他们迁往精灵小径附近定居。”

“放弃密林路？”

莱戈拉斯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压抑的愤怒。

“我们真的要一再收缩防线吗？父亲！”

“当然不是放弃。”

瑟兰督伊走到儿子面前，蔚蓝如深海的眼眸直视着他。

“这需要时间，莱戈拉斯。”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看看他们——矮人，人类，他们的足迹在不断扩张，因为他们的人口在膨胀。而我们呢？”

他环视着这宏伟却寂静的宫殿。

“千年来，我们的数量几无增长。中洲的和平已持续太久，下一场风暴何时降临，无人知晓。在此之前，我们必须休养生息，保存实力。你，能明白吗？”

莱戈拉斯紧抿着唇，眼中的锐气在父亲坚定的目光下，渐渐化为沉重的领悟。

他垂下眼帘，再次躬身，声音低沉却坚定：“……是，父亲。”

瑟兰督伊的目光越过他，望向窗外那片辽阔而充满变数的土地，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愿星光庇佑，我们都能安然度过这漫长的第三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