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亡灵使用的黑剑已经很意外,那意味着黑暗的行动比他预想的更早。再往前想,四百年前凯勒布理安在红角峰遇袭就值得深思:那群奥克是怎么发现她的?
那附近是摩瑞亚,伟大的矮人王国,现在恐怕已经变成黑暗的巢穴。矮人宏伟的地下大厅连着无数矿道,也许其中几条正好通到山体的裂缝。奥克就是靠着这些秘密通道在迷雾山脉里快速移动。
甘道夫睁开眼睛,灰白的长眉微微动了动。他举起烟杆指向脚下隘口:“他们没有走到这里。”
两位精灵同时看向他。
“恐怕我们抄近路反而错过了。他们可能还在下面某个山洞里躲风雪。现在需要原路返回,看能不能在半路截住他们。”
“如果找不到呢?”埃兰娜问,“如果原路返回还是找不到矮人?”
甘道夫脸上的皱纹更深,两条灰眉几乎拧在一起:“那就说明他们已经遇上袭击了。”
埃兰娜抿紧嘴唇,沉默地跟上巫师的脚步。在迷雾山脉遇袭——这让她想起不愿回忆的往事。
下坡路走得快些。太阳西斜时,三人已经回到通往高山隘口的主路。
这里有条明显的小道,碎石铺成,蜿蜒在山壁之间。
夕阳把雪地染成淡金色,天色正在迅速变暗。
莱戈拉斯让两人在原地等着,自己沿小路上下寻找。矮人们沉重的铠甲和武器本该留下明显的痕迹。埃兰娜独自待着时有点焦躁,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不时向外踱步张望莱戈拉斯的身影。
甘道夫慢条斯理地嚼着精灵薄饼,目光随着她来回移动。终于,她忍不住转身:“请问您为什么一直看我?精灵的五感很灵敏,这让我不太舒服。”
甘道夫捋了捋胡须,双手搭在手杖上,样子很无辜:“老人家看看年轻人,很正常啊。”
“那您怎么不看莱戈拉斯?他现在才更危险吧。”
甘道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莱戈拉斯是经验丰富的战士,我对他很放心。而且他都两千多岁了,不需要别人建议。而你——”他灰眼睛里闪过微光,“近五百年来唯一出生的小精灵,多稀有,多珍贵。”
埃兰娜气得鼓起脸颊,却没法反驳。她的确最年轻,但她也很强。她闷闷不乐地坐回老巫师旁边,决定不再绕弯子。
“没错,我是玛格洛尔养大的。但关于他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也没想问。”
“您明明一直在试探!”
埃兰娜站起来俯视老巫师,银发在渐暗的天光中泛着微光:“我知道他做过很多错事,但对我来说,他一直是可靠的父亲!我会尽力做好事,为他弥补一点。这就是我现在想做的——帮矮人夺回孤山。”
甘道夫的眼睛藏在浓眉的阴影下,神色看不清楚。他声音低沉,充满威严:“就算付出可能没有回报,弥补可能得不到原谅,前路漫长又危险?”
听到这样的质问,埃兰娜反而放松地笑了:“如果因为害怕就不敢向前,那才不配做他的女儿。您知道的,费诺里安从不会因为艰难就放弃,否则怎么会有那一整个纪元的血泪历史。”
她平静下来,举止间有种超越年龄的从容:“我选择了精灵的命运,选择跟父亲回维林诺,早就准备好面对一切。您不用再试探了。我是个半精灵,不走极端,也不固步自封。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往前走,不盲从,不害怕,不忘本心,也不逃避责任。”
她向老巫师庄重地行了一礼,不再纠缠这事。
甘道夫轻轻叹气,为这小精灵的命运感慨。他已经明白了。
埃兰娜年纪虽轻,心志却很坚定。所有选择都出自本心,没人能轻易动摇。
这就够了,甚至好得出乎意料。至于别的……等回到维林诺,再想办法帮她沟通吧。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那群固执、自大、不听劝的矮人。
“我发现一个山洞。”
莱戈拉斯的声音从暮色中传来。埃兰娜立刻向他跑去,雪地上留下一串轻快的脚印。
“在一条断了的小路尽头,紧贴着悬崖。”他接住她,把路上采的几朵蓝色小花别在她耳边。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冰晶,在渐暗的天光中微微发亮。
“断了?路怎么会断?”
“可能是昨晚打雷,劈裂了山岩。”莱戈拉斯看向甘道夫,“也可能是……山里的石巨人醒了。命运总在最艰难的时候降临变故。”
甘道夫拄着法杖走来,长袍下摆扫过积雪:“带我去那个山洞看看。直觉告诉我,矮人们一定躲在那里等风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