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矮人。否则我们不会留情。”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另外两条矫健的身影在对面屋顶现身,弓弦拉满,箭头瞄准她俩。
“这绝对是误会!”
埃兰娜张开双臂,挡在芬丁背前,竭力表明没有敌意。
“你们要找谁?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进去坐下来谈。”
回应她的,是另一支深深插入脚前泥土的羽箭。
埃兰娜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化为冰冷的决断。
她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芬丁说:“你身上还有别的武器吗?”
“腰刀。在大衣下面。”
芬丁同样压低声音,弓弦紧绷。
“好。”
埃兰娜应道,同时猛地抓住芬丁厚重的毛皮大衣,用力一扯。
“换位!”
她厉喝一声。
屋顶的精灵弓箭手以为他们要强行突围,立刻调整角度准备射击。
芬丁也以为她要执行撤退计划,刚想抬脚,却被埃兰娜猛地一拉,一个趔趄。
“哎——!”
埃兰娜用尽全力将芬丁的大衣甩向空中,宽大的衣袍瞬间遮蔽了屋顶精灵的视线。
就在这短暂的视野盲区,她决定赌一把——赌对方以为他们要向外逃。
她顺势将芬丁撞倒在地,就地一滚,抽出他背上的腰刀,半跪起身,眼疾手快劈断了屋□□出的第二支冷箭。
“走!”
她用力拽起芬丁,用肩膀狠狠撞开墙边通往地下酒窖的木门。
她熟悉酒坊布局,酒窖位于建筑最深处,只有一个出口通往地面。
但酒窖本身在地下兼具着堆放杂物的功能,空间很大,一直延伸到酒坊的后门。
木门应声而破。
芬丁被她一把推进酒窖的黑暗中。
第三支箭矢如影随形。
埃兰娜猛地偏头,箭矢擦着她的发梢钉入身后的墙壁。
她毫不犹豫,闪身没入酒窖的阴影里。
红发的陶瑞尔从屋内闪出,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破开的酒窖门,脸上写满惊讶。
“好快!”
她低声自语。
“太狡猾了。居然往里面跑。”
屋顶的精灵懊恼地跃下。
陶瑞尔迅速冷静下来,向同伴下令:“守住所有出口!酒坊里的人已被控制。封死门窗,他们插翅难逃!”
她特意强调:“尤其盯紧后门和河岸方向。 ”
四名精灵立刻分散,守住酒坊前后左右以及河岸方向。
陶瑞尔的目光扫过酒坊后方。
堆满酒桶的木船已被他们控制,停泊到了河对岸属于密林势力范围的码头上。
那里守卫森严,还有更厉害的精灵亲自坐镇。
她们跑不掉。
陶瑞尔在院中踱步,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动静?
几分钟过去了,酒窖里毫无声息。
这不合常理。
难道有密道?
她提高声音警告:“酒窖里的人听着!立刻出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用烟熏了。”
酒坊内一片死寂,连回声都没有。
就在陶瑞尔失去耐心,准备下令行动时,酒坊主颤抖的哭嚎声从屋内传来。
“尊……尊敬的精灵大人啊!放,放我们……走吧。我真的没有以次充好啊。都是那个新来的酿酒师!她是从西边来的。迷雾山脉那边全是奥克,根本没人能活着过来!她肯定是个怪物变的!装成可怜样子骗我们这些老实人。求求您了!我真的没往酒里下毒!都是她干的!都是她啊!”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做点生意,傍上精灵王国这棵大树,让子孙后代都衣食无忧。
哪想到招来这么个灾星。
其他伙计也跟着哭喊起来,一时间酒坊内哀嚎一片。
嘈杂的哭喊声让陶瑞尔心烦意乱。
她纵身跃上屋顶,避开这恼人的噪音。
后门的船已移走,后门被封死,酒窖是密闭的……
他们不可能逃掉。
但那份不安挥之不去。
她再次向河对岸码头上的同伴打出手势询问。
对方同样回以手势,表示没有发现异常。
到底是哪儿出错了呢?
陶瑞尔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不再犹豫,招呼同伴,合力撞开了酒窖那扇并不坚固的木门。
手执油灯进入酒窖后,眼前的景象让精灵们愣住了。
烤制水果的灶台后方,原本堆积如山的柴火被粗暴地推到一边,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那是灶台的出烟口。
希尔凡精灵不喜火焰,制作食物也很少用到明火。
陶瑞尔强忍着空气中弥漫的发酵酸腐气+味,纵身跳下洞口。
她落在一块冰冷湿滑的石头上,上面都是发酵后的果酒残渣和木炭粉的混合物,又黏又腻。
这些黏腻的污物上,清晰地印着矮人明显的两只靴印。
而洞口旁边,就是奔流河幽暗湍急的水流。
河水无声地流淌着,带走了所有的痕迹和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