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交易楼内,打枪打到手指都酸疼的林桦摁了摁指节,他觉得自己要得工伤了。
督导室内,纷纷围过来的教官们看到这一幕,其中有人笑着调侃道:“说起来,一开始作战系分出这个位置的时候,伏击除了被称作狙击,还被叫做处刑人吧?”
另一个教官接过话头:“那是教廷那边的叫法,他们说我们清缴异常的做法太过血腥暴力,那他们那种小刀剌肉一样的超度难道就好了?凌迟和给个痛快哪个成本低还需要问吗?”
厉自观的目光落在在代表季殊的那个方位上,想到了什么,她皱起眉:“这个作战方案……”
如果林桦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枪的话,相当于在明晃晃告诉对面,我们确实有埋伏。
那么对方小队一定会选择在内部就解决掉她们。
季殊的脚步在距离出口几十米的地方慢了下来,她的目光上抬看向上方。
这里因为离出口近,有些微的光线透进。
整个门店的内部可以理解为一个两端带缓坡的大坑,被清缴的异常会在终点的地方被枪杀后倒下,它们会随着坡翻滚着,一点点堆叠在一起。
也就是说,地面几乎不可能藏人。
季殊的目光扫过四周,脚步谨慎地绕开地上横着的异常尸体。
想到了什么,季殊的脚步顿住,她的目光抬起,沿着墙壁缓缓上移。
在距离地面约三米高的地方,一根横向的通风管道下方,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来者不善。
但季殊的武器在刚刚的混战中都被迫弄丢了。
眨眼间,对方快速落地,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膝盖弯曲,卸掉冲击力的同时右手探向腰间。
但季殊比他更快,她在他落地的瞬间已经扑了出去,以一个低角度的斜线切入。
季殊右肩猛地撞向对方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腰间的那把折叠刀还没来得及抽出,就被季殊的身体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为了避免待会儿被捅成筛子,季殊的左手扣住他的右手腕,右手五指张开,然后一掌拍向他的肘关节内侧。
“卧槽,你!”对面的指挥显然没有预料到季殊的格斗技巧这么厉害,整个人都懵了。
折叠刀因为吃痛从他的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在季殊想要伸手去够的时候,他用力伸腿将其一脚踢进了黑暗里。
黑暗中传来季殊有些不爽的啧声。
趁着这个空档,对面指挥的拳头从侧面砸来。
这一拳带着明显的怒意,毕竟被一个E级甚至还是全校倒数近身压制到这个地步,他的面子也太挂不住了。
季殊为了躲避这一拳后退了半步,手上力道出现了松动,对方趁机挣脱了她的钳制。
季殊还想乘胜追击……
“咔。”
忽然的,一声清脆的、像是枯枝被折断的声音从季殊的脚下响起。
“……”
季殊的身体僵了一瞬,她缓缓地,目光不受控制地低下头。
搏斗间她的身位离出口近了些,有些微的光线从外边透进。
于是季殊对上了不知道多少双诡笑着的、毫无生机的笑颜。
更恐怖的是,因为刚刚的动作,有一只冰凉的,骨节错位的手正正好搭在了季殊的裤腿上。
冰凉的、僵硬的触感透过裤管传到皮肤上,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密密麻麻的尸体和鲜血冲击着季殊的双眼,凉意瞬间窜上脊椎。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季殊猛地抬脚,远离那具尸体,犹嫌不够,还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她恍惚的这段时间,对面的远程已然在证券交易楼的楼顶架好枪支,他冲着通讯器知会了声。
没一会儿,黑暗中传来一重一轻的脚步声,是对面的伏击和前卫。
季殊看了眼,他们两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一看就是刚刚搏斗留下的。
但最重要的是……没有克洛伊的身影。
对方指挥朝季殊不屑道:“季殊,你的队友都抛弃你了。”
季殊后退着看他,没有说话。
对方不在意地继续道:“不过说来也是,毕竟虽然小队的核心是保护指挥,可真到了危机关头,自然是自己的生命重于指挥的生命,毕竟指挥活了积分平分,指挥死了自己的分够活就行,怎么样都不亏。”
这就是指挥的宿命,你活着团队就能无限营收。
你死了——
哈,那算你活该,算你没本事。
可以说,指挥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除了号召力和决策权没有任何屁用。
指挥被抛弃的剧情很常见,甚至登不上学院官网的头条,因此他们也越发肯定季殊的位置。
季殊显然也读出了他的潜台词。
当脚下的触感终于没有那么黏腻恶心的时候,季殊停了下来。
对面三人似乎是势在必得,藏都懒得藏,嚣张着上前逼近着她的位置。
“……”
季殊扫了他们三人一眼。
对面指挥笑了下,刚想发表些什么,然后他就看见……季殊转身拔腿就跑。
对面三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三打一还不跑当她傻吗?
季殊跑得不快,甚至有些狼狈。
虽然脚下的尸体没有那么密集了,但她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开那些咧着嘴的脸和扭曲的肢体。
出口就在前方,那排闸机的轮廓已经在微光中隐约可见。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重一轻,是两个人。
“别让她跑了!”对方指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季殊没有回头。
余光里,右侧一道身影正在加速逼近,对方的身形压得很低,手上握着一把短刃,刀尖泛着冷光。
左侧,前卫高大的身影也在缩短距离。
一左一右,包抄。
季殊突然变向,整个人猛地往左一折。
前卫的拳头擦着她的后肩过去,拳风划破了衣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还没等她站稳,右侧的伏击已经扑了上来,短刃直刺季殊的脖颈,又快又狠。
季殊来不及调整,只能猛地侧身躲避。
刀尖擦着她的肩划过,削破了一层皮肉,温热的液体瞬间洇湿了衣料。
“嘶——”季殊倒吸一口凉气,但她脚下却没有停。
借着惯性,她的右腿横扫出去,鞋尖踢向对方伏击的膝盖,并借着这一踢的反作用力,整个人不退反进朝前卫的方向弹了过去。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她的这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