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季殊借着对方的冲力,右肩抵住对方的腋下,双手拽过对方的手臂。
季殊腰腹发力,对面的前卫直接被她一个过肩摔,径直砸向了她身后冲过来要动手的伏击。
两人碰撞发出的巨响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虽然这波反制很成功,但过大的对冲力还是把季殊整个人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季殊只能慌乱间把手摁在地面上一撑。
“……”
掌心里陡然摸过冰凉黏腻的触感,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她的手显然摁在了一具异常尸体的脸上。
季殊闭了闭眼,她有点不想活了。
耳边听见对面指挥的骂声和逼近的脚步声,季殊咬了咬牙,强行把那股翻涌的恶心压下去。
她翻起身,脚下继续向上跑去。
季殊的步伐因为地形和身上的伤严重受限,就在她距离出口几步远的地方——
对面指挥从背面抓住了她的肩膀,然后将她猛地一推!
“咣当——”季殊的后背猛地撞上闸机的金属栏杆,脊椎处传来一阵钝痛。
季殊整个人被撞得眼冒金星。
什么情况下对方会从一开始不想让她出去到现在主动推她出去呢?
季殊猜想对方的伏击或许到达证券交易楼附近了。
对方指挥身后,被季殊摆了一道的两人快速追了上来。
三人很快同时扑来。
季殊来不及多想,只能快速将手掌摁在了闸机的感应装置上。
这样的行为放在对面三人眼里无异于找死。
很快,背部悬空,脚步因为没了依靠被迫后退。
季殊只来得及应身体本能地格挡、闪避、出拳。
但三人的力道太猛,她的重心瞬间乱了,整个人被硬生生推出了闸机。
季殊往后退着倒着,在自己要倒向天光的那一瞬,她的手死死扣住了指挥的手腕。
在对面的骂声中,将人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拽。
证券交易楼上,透过自瞄镜,林桦眼前措不及防地出现了某道熟悉的身影。
是季殊。
她看起来状态很糟糕,衣服上满是破碎,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和溅上的血,很狼狈的模样。
林桦准星的十字线死死定在季殊的发顶。
他的指尖不断颤抖着,之前积累的疲惫和酸意又顷刻漫了上来,让他全身迟钝。
这个场景分明不在计划的安排里。
这一瞬,林桦的脑子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想清楚。
他想起实战前,季殊突然问他:“你的位置是做什么的?”
她的语调很平淡,可正因如此,林桦觉得她在嘲讽他,这不就相当于在问他——
你是什么东西?
林桦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他不是没被人轻视过,在照川这种地方,异能等级比什么都重要。
但这不是季殊质疑他专业的理由!他只是异能菜,又不是专业素质不过关!他好歹综合素排
部署战术的时候季殊就站在窗边,她的手搭在窗框上,长发被风撩起来又落下。
她半侧着脸,眼睛望着楼下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耳朵里是克洛伊的声音,她在安排具体的事宜。
但林桦根本懒得听,他不断凑近季殊,眼睛凝望着她,他的心中第一次萌生出想要证明些什么的想法。
林桦对季殊说了点关于射程和预判之类的东西。
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季殊有没有听,也有可能只是他在自言自语。
季殊没回。
林桦当时就想,行吧,于是他直接道:“那我们高贵的季大小姐觉得在场有其他人能做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笑,嘴角扬着,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似乎真的不在乎似的。
但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牙根咬得发酸。
然后季殊真就去问其他人了。
林桦靠着墙角,手指搭在枪柄上,指节一根根收紧。
他看着季殊从一个人走到另一个人面前,嘴唇张张合合地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他听不清,他也不想去听。
她想换就换吧,谁爱狙谁狙,反正他不在乎。
林桦甚至有种错觉,可能季殊想要自己上,但她最后还是回头看了眼他。
那一瞬间林桦相信自己看到了某种类似于嫌弃的情绪。
她一定在嫌弃他近身作战能力几乎为零这件事!!!
季殊走了回来,站到他面前,她上下打量着。
她比他还矮点,但气势这东西跟身高没关系,更何况她本身还有权势的加成。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自己浑身的战栗和紧张感。
“那你来。”季殊说完这句话,本来都转身要挑选本次实战的身份了。
她忽然顿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林桦,你要是搞砸了,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有点像在走什么固定流程。
什么流程?什么代价?
是让他家里破产吗?季殊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林桦觉得自己的人权和人格都受到了攻击,因为她说这话威胁他的时候甚至没有扭过头来看他!
林桦第一次上赶着巴结受到侮辱,老实做事以后还被侮辱!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烟雾从滤嘴和唇齿的缝隙里漏出来,绕着林桦橘色的发丝往上爬,又被从窗户缝隙灌进来的风打散。
烟灰落了一截在手背上,但林桦此刻的精神高度集中着,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烫。
林桦的手一直在抖。
持续不断的震颤,从指尖传到扳机护圈,又传到整个枪身,导致准星的十字线在视野里轻微地晃动着。
林桦咬着牙,舌尖抵住上颚,把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地挤出去。
视野里,季殊半个身子都被推了出来。
林桦的镜头死死瞄住了季殊所在的方向。
就在视野里出现另一只手的瞬间——
督导室内,隔着监视器,画面中传来三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