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并不擅长应对别人明目张胆的好意，这总会让她感到有些局促和不安。

比如季月对她的感情，太过昂贵和沉重，季殊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应。

可她还没偿还，对方就已经离世了。

但与之相反，所有的恶意她都能感受得到，并且她可以很好地处理掉这些恶意。

打脸、报复，如果对方作死凑上来的话，或许可以让对面死一死。

季殊确信自己改变了季时的人生，而且因为她的原因，他过得还挺惨的，所以尽管不适应，季殊也默许了他许多的小动作。

但季时这个人依旧让她感到不解。

不过至少她能肯定的是，季时确实对她很好。

这种好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无法描述出来。

但她知道，这份好是明码标价的，一旦她没有办法偿还或者担当不起这份情感，她一定会受到反噬。

季殊很肯定，如果不是季时此刻异能等级还没有恢复，她和他一定没有办法这么和平地面对面对峙。

就像她回望过去的时候，能清晰地看见季时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像是猎手紧盯着猎物一样，是带着微妙的恶意的。

这种恶意与欲望无关，它更像是一种执念，让季殊感觉有些发毛。

季殊不想和季时打，因为她知道如果正面对上，她或许不是季时的对手，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季时对待她。

很有可能她会因此受伤，但她身上又带有天价的保险，季时很有可能会赔得倾家荡产。

而对于他这份莫名其妙的表白……

季殊确实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她没见过别人谈恋爱。

两个地位不对等的人是不可能相爱的，没有相互理解何谈爱呢？

季殊虽然在做人方面很一般，但她对待感情的态度还算认真。

她只看了几眼就知道，季时一定不理解她，甚至可能都不太了解她。

他显然不是嘛……季殊舒了口气。

季时看了她很久，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起身，然后把被季殊攥在手里捏得都有些焉巴了的藤蔓给解救了出来。

他后退了一步与季殊拉开距离，若有所思，“你说的对，或许我不应该这么轻浮。”

季殊不明白季时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奇怪了，她决定有机会的话查查他的户口。

季时瞧着季殊那副渣得明明白白的模样，感到有些没办法。

不过可能是他买的书不太对，季殊或许并不太吃色诱这种类型，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还有个未婚夫的原因。

季时心态还行，毕竟他已经等了五年，也不在乎再等等。

眼见着季殊看起来又要不耐烦了，他只能说明此次的真正来意：“你猜对了，其实确实是季家出了些事情。”

“……”季殊沉默地盯着他。

季时品味了一会儿，大概自己已经在她心中死了八百遍了。

他有些失笑地一摊手，手心中赫然是一张芯片。

只是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季殊打断。

又是内卷吃书又是实战模拟，还要被季时冷不丁报复地吓一跳，季殊此刻睁着疲倦的眼皮，什么也不想听。

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强迫她干活。

季殊舔了舔唇角，冲季时冷声道：“我饿了。”

季时最后领着她去了一个明显高档的餐厅，这个餐厅落在学院食堂的顶层，价格高昂，普通人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季殊没来过这里，她这几天除了窝在别墅里睡大觉，就是上网视奸自己相关的帖子。

偶尔再接受一下来自林休未的投喂。

如果不是季时主动要请她吃饭弥补她的话，她这个来自21世纪的原始人或许需要回去学习一下该怎么点外卖了。

季殊依照着服务生的指引前往包间，她身后的季时落了她几步的距离。

因为季殊在校内的身份人尽皆知，而他又刚刚复学整个人还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

服务员几乎是默认了她是本次消费的客户，而他们看待季时的目光则带着鄙夷。

他们认为他是季殊的跟班之类的。

季时没说什么，只是维持着落后几步的距离，看起来好像是季殊主动抛下了他一样。

他慢悠悠走着，甚至还刻意停了一会儿。

果然，没一会儿走廊尽头就传来了季殊踩着军靴怒气冲冲折回来的脚步声。

她的身后还跟了好几位茫然的服务生，他们一边追着季殊一边喊着，“季小姐，季小姐，怎么了，是我们安排的人不合适吗？”

季殊跑得飞快，何止是不合适啊。

因为季时的存在，服务生们默认了她这次来是为了享受一些特殊服务的。

季殊一推门，迎接她的就是十来个模样不同的男模女模，一个个穿着艳丽，人手一瓶看起来就贵得吓死人的酒瓶。

他们应该都是照川的学生，身上有一些奇怪的特征，比如羽毛和兽耳之类的。

季殊提不起半点兴趣，她快速扫了眼全息屏上的菜单，好极了，就没有下十万的。

季殊只能抓着季时的手就往外走，俨然一副生了气的样子，甚至边走还边骂他混蛋。

这让后面追着的服务生倒不敢接着追了。

季时一只手掩着脸笑，边笑边被季殊拉着下了顶楼。

出了这档事，就算季时说他消费得起，季殊怎么也不肯再回去了。

电梯里，季殊真的没空跟他闹了，只说：“哪里都行，换个地方，好麻烦。”

季时知道这要是再逗某人就要被惹毛了，他弯起唇角：“好呀，你想吃什么呢？”

季时低头在查今天的特供菜品，开始一条一条为季殊介绍。

季殊听了半天，全都是各种各样的营养液，她不爱喝营养液，太寡淡了。

季殊：“我要吃饭。”

季时：“你要吃什么饭？”

季殊拧眉，声音又高了些：“我说我要吃饭！”

季时：“……”

季时难得有些无言，季殊似乎总是给他出难题。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终端点开了一个花花绿绿噱头满满的画面。

季殊好奇地低头看向他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