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实在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李稷狠狠瞪了安舒一眼,以口型提醒他这事没完。
安舒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
一行人就这样各怀鬼胎地走进了了灵堂,上了柱清香。
吊唁以后,众人前往后院歇脚。
但出乎意料的是,过了灵堂,王府之中竟没有了哀惨之意。
一道弯弯曲曲的游廊连接着王府各个楼阁,前来吊唁的众人三两一群互相攀谈,竟有些其乐融融的意味。
“王淼真的死了?”苏蘅诚挚发问。
“丧事嘛,对有些人来说是痛彻心扉;但对有些人来说,却是上好的机会。”安舒轻笑一声,“趁着这个机会,在上官面前留个好印象,比什么都强。”
这一瞬间,苏蘅竟然有些心疼王淼。
“非得舍了人皮,才能当官吗?”
“也不是。”安舒又答,“他们本就只有一身人皮,没有人心,自然脱得够快。”
苏蘅觉得有些头疼。
这地方乌烟瘴气,让他有些恶心。
他捅了捅安舒,瞥了一眼李稷。
“他来都来了,”苏蘅轻声说道,“用他身上的东西。”
走在前方的李稷,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冷颤。
他总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
李稷刚坐下片刻,手中的茶都还没喝几口。苏蘅那边便闹出新花样了。
“哎哟。”
安舒突然惊叫一声,吓得李稷手中的茶杯差点掉了下去。
苏蘅面色不虞:“这是什么地方,你也这样大呼小叫?”
安舒立刻告罪:“不是小人有意为之。实在是……实在是……”
一边说,安舒的目光一边不住地往李稷身上瞟。
李稷被看得寒毛直竖。
“是什么就说,不要吞吞吐吐。”苏蘅开口。
“刚刚在灵堂时,宁王殿下将随身玉佩交给小人保管。小人刚刚发现……那玉佩,丢了。”
“什么!?”
王秉文和李稷同时大喝出声。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写满了惊恐。
但两人的惊恐,却并不一致。
王秉文惊恐于宁王的东西在他府中不慎遗失。而李稷则惊恐于,他压根就没有将那什么劳什子玉佩给这个小厮啊!!
这种惊恐在他环顾腰身,发现自己的玉佩真的不见了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要以为你是镇南王府的人,我就会放过你!
李稷用目光逼问苏蘅。
苏蘅淡然地喝了口茶,用茶杯挡住了李稷的目光。
李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一拍桌子。
桌面发出一声巨响,上好的碧螺春茶一下子溅了出来,在桌子上流淌,不一会水滴就断断续续砸到了地面上。
“你好大的胆子!”李稷大怒,“那块玉佩可是圣人所赐,就连本殿下平日都极为爱惜。你竟然将它弄丢了,你有几条命可以赔!”
一听是圣人所赐,王秉文的脸色更难看了。
圣人赐下的东西,在他府中不明不白地丢了,这事要传出去,他王秉文也说不清楚了。
“的确是个没用的东西。”苏蘅放下茶盏,训斥道。
“但此时就算杀了他,也于事无补。不如留他一条命,让他替殿下寻回玉佩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秉文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苏蘅的提议:“殿下放心,可能是这不长眼的东西将玉佩掉在了路上。下官这就让人去找,今天掘地三尺,也一定帮殿下找到玉佩。”
李稷冷哼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这个方法。
整个王府瞬间喧闹了起来。
无数丫鬟小厮低着头,一寸一寸的在府中翻找着。
就在这杂乱的人群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安舒猫在院墙后。
确定没有人出现后,他极快地闪出身形,走到了一扇窗前,然后悄悄推开窗户,一手撑着窗檐,翻身进去。
极轻的一声落地声后,窗户又被悄悄合上了。
安舒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入眼便能看见一张檀木书案,书案右侧放着一排书柜,书柜里放满了书卷。
乍一看,倒真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安舒不相信。
王秉文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书房怎么会如此干净?
他伸手一本一本抚过柜中书籍,皆是一些常见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异样。
安舒皱了皱眉头。难道在,书案?
他双指弯曲,一寸一寸地敲击书案,回声紧密,并没有空洞之处。案上所摆文房四宝也都极为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晏堇已经将这书房转了三遍,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干净得令人不可置信。
安舒瘫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将王秉文这个老狐狸翻来覆去骂了三四遍。
想找点他的把柄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正在安舒疯狂翻找把柄的时候。
王秉文身侧,一个小厮快步走来,低声对王秉文说了些什么。
王秉文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刚刚那位小厮,还没有回来吗?”王秉文问,“刚刚下人来报,说不仅没有找到玉佩,就连那小厮,也看不见人影了,真是奇怪。”
王秉文笑了两声,但那笑声怎么听怎么瘆人。
“我府中这路不太好走,看来镇南王府的小厮是不幸迷路了。也无妨,我找人去找他便是了。”
不待李稷和苏蘅开口,王秉文就利落地吩咐了下去,几个小厮领命而去。
苏蘅的脸色一瞬间极为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