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转过头望了望,神色平静地回答:“这拖家带口的乌泱泱一群人本来也也没指望活下去几个。他们要来的平分还不够呢。”
平静的话语置地有声,震得沈渔不知如何回答,也不知如何形容。只得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
“所以就这样吗……”,沉默了一会儿,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绽出一个勉强的笑,”老人家多保重啊!希望还有下次再见的机会。“
告别了老乞丐,沈渔再次踏上了路程。这一次她衣裙肮脏,倒是和这世间光景相得益彰了。
沈渔所处的重桦派,算得上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门正派了。仗义疏财、重情重义是他们行走江湖的代名词。要追溯重桦的历史,早已悠久到不能考究,只知道在这场空前绝后的战役中重桦损伤惨重。门派大半的适龄青年在战场惨死,重桦下一代的传承岌岌可危。这场战争对重桦几乎算得上是灭门之灾。掌门得知消息,一夜白头,看着空落落的弟子居,一声不吭。
沈渔在战争爆发前还未满14,不然按照重桦接济天下的门规,作为三长老宋妙人的关门弟子,她早已奔赴战场,和自己的师兄师姐们并肩作战,在黄泉之下携手同行。不过幸运的她成功躲过了一场血海无归。
迈入重桦的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排气派的长梯,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只可惜美景依旧,故人难寻。往常的长梯上总是散满了弟子的欢声笑语,纵使喜欢孤身一人的沈渔也有种被幸福包围的温暖。
可如今的长梯门可罗雀,自己的衣袍泥点斑斑。走在长梯上,沈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长梯旁满栽的梧桐,飘黄的树叶落满了台阶。环顾四周,弥漫着一股四面楚歌的苍凉。
“小渔姐,你回来啦!”一声稚嫩的童音打破思绪。
是长梯上洒扫的外门弟子,他骨肉未丰的脸看着很瘦弱。
“嗯,回来了。你怎么了,没吃饭吗?瘦成这样。”沈渔冷不丁的关心倒激得小弟子有些咳嗽。
此景入眼,亦沉入心。悲凄的苦涩在沈渔的鼻腔涌起,她深深地看着他,默默地塞给他几串钱,可一触即腰间,干瘪的荷包更让她心惊。
沈渔垂下眼帘,落寞地走了。出了趟门,看遍了如今世间的凋敝,回到门派,满眼也只剩下凄凉。沈渔叹了气,她感觉这个世界都像是放在冰层上的物,随着气温的上升,大家都将溺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