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渔迈过廊腰缦回的主殿,直直奔向宋妙人的住所。
她此次的外出任务便是由宋妙人秘密属派,目的是为了寻找战场上尸首无寻的八位同门师兄师姐的重桦弟子令牌。
师父舍不得弟子,沈渔也放不下情同手足的师兄弟。
对于这项任派,她自是义无反顾。可在广袤无垠的战场上要想找到小小的弟子令无异于大海捞针。沈渔疲于奔命,前前后后大概花了十月的时间也才寻到三块。
走进居室,宋妙人并未抬眼,他专注于案前摆放的四枚血染弟子令和几件重桦校服。看样子师父打算为师兄师姐们做衣冠冢。
沈渔静悄悄地把另外找寻到的弟子令放在案角。
四周压抑的悲伤,很快勾起她潜藏心底的悲怆。十个月的奔波,她早以为时间已经将其消磨殆尽,再不济,她也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
“师父,只寻到三块。”
宋妙人盯着那三枚弟子令,神色僵硬,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还有谁,未归?”
“大师兄……”
……
“他的弟子令我找了许久都未寻得。人人都说他是作战最凶猛的,冲在最前头的。我在战旗倒伏处找了许久。以战旗为中心,方圆十里,我全都找遍了。可是,就是—”
“我知道了。”宋妙人痛苦地揉着眉心,苦涩沙哑的声音将他的内心昭然若揭,“你辛苦了。早些歇息吧。你的外袍很脏了,快去换换吧。”
沈渔猛地被打断,蓬勃的情绪没有了抒发点,只得重又涌上心头,刺得她满眼泪水。
“好,好。”沈渔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行着弟子礼,合拳的双手举得几乎要高过额头。“师父也早点休息。”
慢慢退出殿外,沈渔失魂落魄地走回弟子居,她没有理会肮脏的外袍,而是径直走向那些空落落的房间。
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
“大师兄,对不起。我未寻得,我找不到,我已经找遍了!可是什么都没有,一点都没有!”沈渔深深吸了口气,她瘫坐在地上,断断续续地抽泣,“我们重桦只是去帮忙的,为什么要我们全军覆没!要我们尸骨无寻!”
空荡荡的房间回荡着她长久的呜咽,可惜再也没有人来回应她了。
她就这样哭了很久,哭累了便沉默地看着房顶。寂静中又不自觉流出眼泪。如此循环往复,双目肿的像个桃核。她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麻木了,变得动弹不得。
过了很久,一张帕子从她的后方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