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哭了这么久，我都有点不忍心告诉你近来朝堂发生的变故了。”说话的声音轻佻，尾音圈圈绕绕的。看来来者有着超脱旁人的情感屏蔽能力。

“你来干什么？现在的重桦可没有你想要的。”沈渔一张嘴，声音沙哑对令自己有些惊讶。她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地和他周旋。尽管不知道他已经驻足了多久，但在外人面前，她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你在想什么呢，我的府兵一直都很够用的。不过你现在这种语气倒是令我有些怜爱哦。一个正在经历命运浩劫的孤独女子，可能正需要本侯爷的温暖怀抱。哼哼，沈渔，你要吗？”

程又青说完，含情脉脉地盯着沈渔的侧脸，确保她一转头便能看到自己俊美的容颜。不过也没有离很近，他怕衣服沾上沈渔身上的黑泥。

“别废话。“沈渔皱皱了眉，有些嫌弃地推开他一只摆在身旁的手。”你不是给我带信的吗？

“哦？这么直接。”程又青有些惊诧，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你就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么大的事，民间报童什么的没有吆喝？”

“啧，我真什么都不知道。”沈渔吸了口气，慢悠悠地说，“哪像你啊，居庙堂之高，什么消息都得你先过目才能传到我们平民老百姓的耳朵里。”

沈渔也不明白自己哪来心思还乐意和他拌嘴，不过若是不呛他，倒像自己输了，心里更是不痛快。

“行行行，和你这种刁民真是没话聊。”程又青站起身，走到沈渔的前面，郑重其事地宣布，“改朝换代了哦，现在天下姓周。不再是你们重桦为之拼命的大吴王朝了哦。”

说完，他静静盯着沈渔的眼眸，他想要在这里读出几分惊讶的神色供自己玩味。

……

“傻了吧，”程又青看着许久未曾言语的沈渔，嘴角噙起一抹谁都能察觉的坏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程又青故意凑近，有些得意地笑道：“这意味着，你们重桦卖了一条官家不认的命。你们的功绩恐怕只有自己承认咯。”

“值不值当用不着你说，这事你能知道，怕是重桦各长老早就有所耳闻。长老们都不急，我一个小辈急什么。还有，改朝换代最该痛的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前朝遗老吗？哪天被秘密斩首都不知道。”

沈渔抬起头与程又青对视，目光讥讽，嘲笑道：“我看你还是多多去揣测圣上的心意吧，要不要趁现在就开始享受人生，好好度过余下的这几年。”

听完了沈渔的反唇相讥，程又青更是明白了沈渔没有骗自己，她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看着沈渔明亮的双眼，他有些想笑。

“沈渔，我可真谢谢你愿意为我考虑。”程又青勾了勾唇，傲慢与得意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顿了顿，复又说道：“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个周是我母家的周，我的母亲现在是长公主！作为皇亲国戚，哈哈哈！我享到的俸禄可是比以前翻了个倍。”

一字一顿，像是在给沈渔思考的时间。

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是这场颠覆的胜利者。直戳戳的现实毫无保留地袒露在沈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