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弹指过,沈渔的每一步举动都完美踩在了宋阳御的预设上。她是重桦难以割舍的一份子,她愿意冒着未知风险去为它搏出一线转机。同时,她也是孤独内敛的,面对情如父亲的师父,她不愿让他担忧。
三日的秘密操练,有着宋阳御打马虎眼,宋妙人并未起疑心。启程去赴贺岁宴的当口,沈渔坐在马车里,与她为伴的是内门弟子,五长老宋青冥的徒弟柳焕,她武学天赋很高,宋阳御有心培养她为下一个沈渔。黄金也要千锤百炼,这趟浑水,宋阳御希望能洗涤她的资质。为确保二人的安全亦或是另有所图,马车四周,弟子、家丁若干。
宋阳御站在旁边,笑着打趣道:“怎么,舍不得你的小徒弟啊?”
宋妙人抿了抿唇,未置一词,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气氛中多少弥漫着尴尬。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啊,这次只是让门中弟子出去历练一番,规划的路线我们不是都商量过吗?况且想成为重桦的接班人,没有点独当一面的能力,我们也不放心将门派交给他们啊!”宋阳御搂住弟弟的肩膀,讪笑地解释。
“哼,武艺高强自会有人慕名而来,还不如在家多习习武,能把几个长老都打败了,谁还敢说弱。”宋妙人吹胡子瞪眼地反驳道。
见弟弟的情绪有些缓和下来,宋阳御立马附和道:“教学方法总得一套一套的试吧,若我这法子不行,改明儿用你的也不迟。”
宋妙人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迫不及待的一群人,嗤笑一声,“行了,你们走吧。别在这儿假惺惺地听掌门号令了。”
语毕,几乎是一瞬,马鞭同挥。
“啪”的一声,人马车队早已疾驰数里,马蹄蹬得地面尘土飞扬。
“怎么样?”宋阳御得意地向弟弟挑了挑眉,“我的教学方法不错吧。弟子们都很开心呢,寓教于乐也很重要哦。”
宋妙人翻了个白眼,冷冰冰讽刺:“能学到才是真本事,还寓教于乐呢,怕不是只顾着玩了。”
马车奔驰在坑洼的泥土地上,颠簸不已。车内弥漫着尴尬的寂静,沈渔持剑抱胸,盯着摇晃不止的帷幔,她很享受此刻的安静,这样的氛围够她斟酌应付日后的法子了。这一路上,柳焕赖不住寂寞,有一搭没一搭地试图和她攀谈,得到的也只有寥寥几语的回应。柳焕不免泄了气。
“小渔姐,原来旁人对你的编排都是真的啊。”
柳焕嘟着嘴,手指无所事事地缠绕着垂下耳畔的发缕,嗔怪道。
“贺岁宴献艺,恐准备不周,惶恐。”沈渔侧过头,诚恳地看着她。
二人目光相接,沈渔真挚而炽热的眼神烫的柳焕一激灵,面对着这么剖心置腹的一句话,她无措的摊开手,歉意十足地找补道:“别紧张,小渔姐。我不该打搅的,失礼了。”
之后,马车内又重归于寂。路上鸟鸣相伴,倒似一座孤山。
……
“小渔姐,小柳,快下来吧,我们到了。”
沈渔率先下车,替柳焕拉开帷幔。脖颈间垂下的飘带受力所动,飘如游云,身上环佩玎珰,再配上她此刻因紧张而抿紧的唇角,神情神色活脱脱一普渡神。柳焕有些脸红,她支支吾吾地想要搭话。沈渔瞥了她一眼,并没有给她机会,而是牵起她的走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