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参宴人数的众多,贺岁宴设在皇家御园,数张圆桌围着一湖清泉,湖中央高高架起了一座亭宇,上面空间广阔,足足够容纳十余张圆桌。宽广的空间施施然只放置了两习横桌,桌前置着一块屏风,给前面预留了很大的空隙。想必乃便是官家上宴的地方,前面的空地应是他们献艺的空间。
初入亭园,在园口向侍卫报了来历,便由一位老太监迎了去。那太监身量矮小,脸上亦是堆满了岁月的褶皱。他一开口,那声音尖细似蝇,听得让柳焕有些火大。
“两位重桦的少侠,你们且随老奴一并来。”
二人由他带领着,在这形制恢弘的园林里穿梭,路过湖边的圆桌时没停,走过湖旁的亭宇时没停。
柳焕耐不住了,疑惑地问:“公公,这两个地方都不是,那我们坐哪儿?”话音带着些焦躁,虽然用了敬称,却仍算不上尊重。
“公公,您别和她一般见识。我们小门小户的,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沈渔连忙凑上去打圆场。
“少侠们还小门小户啊,你们重桦可是一等一的名门正派啊!”老太监恭维了一下,顺着手指向那座巨大的假山,“你们的位置就在那儿,假山为伴,柳树为邻,倒是很称你们这仙风道骨哇。”
沈渔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假山之侧,只有孤零零的一张横桌,最大只能容纳两人。她皱了皱眉,却也别无他法。送走了老太监,柳焕就忍不住发作起来。
“嘴上夸的天花乱坠,若真把我们看成名门大派,还只安排一张桌子。切,吝啬至极!”
“没毛的凤凰不如鸡啊,沈渔,你们重桦现在也就这点本事喽。”
这语气沈渔都懒得猜是谁,“程又青,落井下石,你也就只会这些小人作派了。”
程又青故作惊恐地看向四周,“今时可不同往日,现在在我的地盘,你说话可要小心这些。免得被哪个别有用心的听去了,到时候治你个冲撞皇亲的罪过,过得可比现在难看。”
沈渔转过身,按着早已震惊于二人对话的柳焕的头,恭恭敬敬地向程又青行了个大礼。
“君子论迹不论心,冒犯了,程侯爷。”
“呀!不必不必。”程又青上前拉住沈渔的手腕,“不是要表演节目吗,别把衣服弄脏了。”随机又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鞋面上沾染的泥屑。
他半蹲着身子,他起头,笑看着沈渔,“对了,有没有人说你今天很美。”
猝不及防,没来由的一句话把站在一旁看戏的柳焕吓得一激灵。她像是嗅到了什么别样的气息,瞧一眼沈渔,瞥一眼程又青,头在两人之间摇得跟不啷鼓似的。
“没有。”
“撒谎,这一路上我可看见不少人盯着你看呢。”
“哼。”沈渔嗤笑一声,“大概是仰慕我们重桦的威名,想要拜入门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