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这般无事，惯会来戏弄良家子。”沈渔眯了眯眼，凌厉的双眉竖起，显得格外生人勿近。

听到这句话，程又青倒不羞也不恼，他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慢悠悠摇晃着一柄折扇，言笑晏晏，装得更像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原来你看得出来，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懂呢。”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渔脸上，她握紧了拳头，正要发作。却被眼疾手快的程又青半路截胡。

“欸！，聊得好好的，动手干什么。”程又青忿忿不平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脑袋，神色变得出奇严肃，随后举起折扇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狡黠明亮，像是在策划着什么。他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身体有些紧绷，似乎在提防着沈渔突如其来的某一拳。

沈渔见了他正襟危坐的脸色，心领神会地任由他凑近，同时出乎意料地打趣道：“刚才聊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怕被瞧见啊，原来在你的交际圈里，登徒子是常态啊。”

突如其来的调侃震得程又青满头黑线，他哑口，有些尴尬地舔舔嘴唇，用眼睛狠狠瞪了沈渔。

不看还好，一看，沈渔倒绷不住了。笑意从唇角泛起，尽管沈渔极力忍耐，可也有些许从面上漾出极浅、极淡的涟漪，沈渔扣紧垂下的衣角，此刻她像是一座堆满雪的高山，一阵强风来袭，山坡上堆积的厚雪正在以极微小的速度团聚成一场雪崩。拼尽全力，却克制不住。

程又青看着笑得浑身发颤的沈渔，一副见鬼了的模样，他咳了咳，严肃地开口：“别笑了！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渔抿了抿唇，像是迎来了一阵酷寒，山上的雪重又冻住了，再一抬眼，又是古井无波的沉静肃然。

“想的不怎么样，只是来都来了，那就试一番吧。”

“……这么鲁莽，你还是以前那个沈渔吗？”程又青狐疑地抬起头。

沈渔挑了挑眉，刻意和他对视，她顿了顿，语气缓慢。

“因为我想了一个万全之策。”

“哼，行。”程又青笑得摇了摇头，“献完艺之后，我在园林门口，柳树下的那辆马车上等你。到时候带着你的万全之策来找我。”

说是万全之策，不过保的是重桦的万全。若自己当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照重桦的门规，未向师长禀明的行动一切皆为不允，她孤身一人，倒也连累不了大家。

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这般饮鸠止渴，除此之外，她也别无他法。

待程又青走后，柳焕便黏住沈渔的胳膊，一个劲地追问来历。

沈渔被烦的无计可施，只得随意敷衍两句，“一个经常向重桦提供投资的贵人，恰巧碰见了，就叙叙旧。”

“啊！小渔姐。”柳焕显然不满足，“可是我看他，这般那般，分明是对你有意思。你就这般答应了他，万一他对你……”柳焕捂住通红的脸，害羞又害怕，直往沈渔怀里钻。

沈渔被说得满脸无奈，她只好摸着怀里的头，平静地安慰：“有我这般武艺，还怕有谁强迫了我不成？”

一语点醒梦中人，柳焕从怀里探出头，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她笑着拉起沈渔的手，“哈哈，倒把小渔姐看作一般姑娘了。”

沈渔揉揉她的头，嘴角带着一抹笑，默不作声。思绪沉沉地又陷入某处不能说的禁忌。

“小柳，我离开的时候你要乖乖呆在这里哦。谈论时间的长短我不太能确定，毕竟是人家把握话语权。我如果很长时间没回来的话，你就带着师弟师妹们沿着掌门规划的研学路线走吧，他们第一次出门派，总得玩得尽兴些！别担心我，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去了。”

所幸柳焕性格大大咧咧，这话所透露的悲怆她是一点也没感受到。

“小渔姐，你可要早点回来啊。我一个人可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