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位置尚且不明。
沈渔退步进厢房,她神色重重地合上门,柳眉拧起。
一个漕运枢纽,亦是储粮要地。她不明白怎么会放任南梦的窝点在此盘踞。天子脚下,难道也蛇鼠一窝?天高皇帝远的说辞好像也说不通吧。
沈渔抄起桌角的佩剑,泄愤般地坐下。
顺藤摸瓜,每一寸茎条都缀着腐烂的叶片。这样的新生或许是深渊的幕起。
他们与南梦的纠缠,到底有多深?
济世安民的大义像是一条永不泯灭的枷锁从一开始就将重桦局限于囫囵。寻师兄的私情无奈与此榫卯相契。
沈渔轻轻叹了口气,今晚的行动,板上钉钉。
她绾起青丝,在头顶盘起一个圆圆的发髻。用粗劣的布条缠绕固定。她想把自己扮成男人,隐瞒重桦的身份,同时又不想让宁行远发现自己的逾矩。
不过,衣服,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太义气的想法。程又青,他的衣服,就很合适。大费周章地去借,还不如用现有的伪装。除了华贵点,但瑕不掩瑜。再加上夜色的掩护,谁又看得出来了。沈渔很满意。左右不过一夜,能否被抓到还尚未可知,她对自己有些信心。
沈渔将剑挂在门角,她动作停滞了会,放空的时间,她将这个不光彩的想法粉饰了下,于情于理,他程又青都算不上是一个忠诚的同盟。自己一直身处被动,岂能处处任他摆布。稍稍冒险一次也不算太坏?
沈渔扯出一个浅浅的笑,这间厢房位处最靠旁,从窗口往下看,马车正停在下,视野一览无遗。之前选择这里,是为了替大家看管好门派的东西,不过现在歪打正着,倒也替她省了些口舌之劳。
她依在窗边,侧着脸,眼神无意向下撇去,视线刚一扫到,楼下一个小人就在卖力地向她挥手。意料之外的收获。沈渔转过脸来,朝柳焕笑了笑。她正对着柳焕,向她招招手。
柳焕在楼下,看到这始料未及的回应,她雀跃起来。忙跑进客栈,想着小渔姐的情绪有所好转,自己必定是要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
这个位置。
柳焕穿过拥挤的人群,大费周章地爬上楼梯,她甩了下黏在额角的碎发。
她想,应该在……
柳焕推开虚掩着的门,果不其然,右手边,是沈渔迎着阳光的脸。
“小渔姐!”
她跑过去,抱住了沈渔,下巴在颈窝上蹭了蹭。沉默了会,没想好怎么开口。
沈渔按住她的肩,将其轻轻推开,表情有些严肃。
“程又呢?那个男孩?”
柳焕腻腻歪歪的,将脸埋在她的肩上,闷声闷气地说:“他说,他想跟着我们回重桦。我有些拿不准,没有回应。不过他还在附近,我可以把他找过来。”
沈渔想了会,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可以,他可以和我们回重桦。带上他,我会向掌门解释。”
程又,一个纰漏百出的名字,沈渔不觉得他的身份只有流民这么简单。再加上,他对大师兄……对南梦还有些价值。嗯,算了!
沈渔甩手,大师兄的死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想一遭,乱如麻,杂糅得不像话。她身上背负的秘密多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出于对柳焕的保护,沈渔对她微微笑着,眼神透出些和煦的暖意,她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柳焕的后脑,毛绒绒的发丝,沈渔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柳焕被她意外地搂在怀里,有些不敢动,她默默地趴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