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呗,我好奇着呢。”
沈渔斜了眼他,复而便斟酌着开口。
“你已经猜得大概了,我当时也是听到南梦相关,便趁着夜色暗自摸了过去。只是恰巧碰上了一伙谋生的农人。”
沈渔说到这里,神色明显激动起来。她侧躺下身子,面庞对着程又青。
“那伙贼人用换来的脏钱对外宣称是正经高利活计,正好以此来守株待兔。”沈渔顿了下,半垂下眼帘,语气严肃道,“你猜的不错,那里面囚禁了不少良家女子。他们与南梦交易的或许就是这个。”
沈渔吸了口气,她暗自握紧拳头,话语间透出些愤然。
“不过你说的轮渡,我不太清楚。想来谷集州是交通枢纽,以此行事也是正常的。”她皱起眉毛,像是想到什么疑难困惑,忽而抬起的眼眸闪出道愤慨,“谷集州与南梦可离得远了,要是在此运输,可是要经过重重关口的。他们是怎么做到……通畅无阻的?”
程又青笑着凑近,他眯起眼睛,似是抚慰般地低声说道:“这就是你用到我的地方了。他们上头定然有我们想不到的大人,势力盘根错节。你一介江湖门派,怎么能做到悄无声息呢。”
程又青垂眸看了眼手指,他语气随意,漫不经心地冒出来一句,“哦哦,当然了,不排除你们掌门有些门路。”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沈渔显然是被刺到了。她不乐意地抿起嘴,出声反驳道:“你什么意思!宋掌门难道会与那些腌臜货有勾结?这怎么可能!这和我们重桦的门规就相违背。他这么做在我看来分明就是为了自保,虽和师父看法相驳,但我也是能理解的。”
程又青哼笑出声,他瞥了眼沈渔愠怒的脸,在他看来这副模样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我可没说什么。”他碰了碰沈渔泛红的脸,语状自然,“不过你能一下子想到是哪件事,这你怎么敢保证对他毫无怀疑的。”
“我一个外人都看的出来,你还在上演一致对外的戏码。”程又青故意停顿了下,似是在酝酿什么,“虽然我不认为我是重桦的外人,但你老是这么想,我心里有点难过。”
他瞧着沈渔低沉下去,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有些晦暗的脸,眼眸里流转着一点霞光,再一次开口,语调明显变得和婉不少。
“都扯到哪里去了。”程又青讪笑着摸了摸鼻尖,他转过身去,陪着沈渔支着下巴,枕在床上,“你都九死一生,那领着你的那帮人想必是早早殒命了吧。哪里的地方丢了这么多人还不急的。我想着,待你几日伤好了,你同我再去县里看几处呗?”
见她许久未言语,程又青讨好似地扯扯沈渔腰下压着的被褥。凑近了她身旁,手肘抵在其侧,送过去一张脸,笑嘻嘻地眨了下眼。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许了。”
“不好。”沈渔猛地按住程又青的小臂,她略微一用力,两手抓着将他按在身下,“你以什么身份去?”
“长公主的独子?圣上的外甥?还是那个新封的小吏?”
……
沈渔瞪大了眼睛,嘴角不高兴地向下弯起。
“你蒙面吧。我可以陪你去。”
程又青移开视线,他莫名开始琢磨起最后那句像是突然补上的,又像是谈判筹码似的一句话。他喉咙滚了滚,那句尾音轻叹的短句愣是被他品出了别样滋味。
也许那本来就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只不过沈渔有些心虚,她怕程又青不同意,所以才特意强调这个,好显得自己有些诚意。
“无妨,并且我还偏要传得满朝皆知。到时候谁先坐不住了,那我可要揪着点破绽了。”
沈渔无语凝涩,她诧异地盯着程又青看了许久,末了,这才吐出来一句。
“谋士谋局,难道不讲求全身而退?”她抬起一只手,惊奇地掩在程又青额上,“哪有你这样以身入局的?还以自身为饵?”
沈渔禁不住干咽,她一脸愕然,随即又将那只手放到自己额前。
“没病啊……”
她站起身子,喃喃自语着试图说服自己。过了一会,似是说服失败。沈渔微不可察地泄了口气,靠着床尾坐下,离程又青老远。
“你真失心疯了?”
“对啊,我就是失心疯了。”程又青嗤笑一声,坐起身子,两手抱胸,正视着沈渔,“等到时候还是请沈大侠蒙面,别被人猜出来,落下性命之忧!”
“哦,对了。”程又青看了眼窗外的夜色,珍重般地,又似是意犹未尽,“到时候可别忘了保护上我。我虽然是个疯子,但我又不是傻子,还是惜命的紧。”
……
“我看你两者皆有,所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