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渔的剑弯到咽喉处,她抬手在程又青脖间留下来道渗血的划痕。
“卿卿,你故意的吗?”沈渔收剑归鞘,她搂过程又青的身子,下巴搁在他肩部的银饰上,“我的衣裳是脏的,你怕是要再换上一件了。”
“无碍。”程又青回抱住沈渔,他碰了碰沈渔腰侧的佩剑,手上有些颤抖,“为你换上数次都是无碍的。”
“怎么会?你总是话说的好听,到头来没几句真心实意的。”沈渔伸手覆上程又青的脖颈,她捏住脆弱的咽喉,手指顶在流血的刀痕上,“真真假假的,我分不清了。”
“咳咳……”
他抬手拂去沈渔额前的碎发,“我陪你……去买件南梦的时新衣裳,这句是真的。”
随着喉间力道的收紧,程又青眼底闪过一瞬的白影。他皱起嘴角,面色揉上一团苦涩。
“重桦没有危险,你便要回重桦。”他拍了拍沈渔的手,眯起一双泛泪的眼睛,“我不拦你的。”
“咳咳咳…”
松开禁锢后,他虚脱地趴在沈渔右肩,身上的银链随着他的颤巍发出些若有若无的丁零。程又青摸上沈渔的后颈,再一转眼,匕首的尖端便也抵在沈渔颈侧。
“你回去了,我便也回去,我去圣上面前自首,供出你,供出重桦。我们人赃俱获,圣上不需要正当理由了。”
他吸了口气,刚喘过气的咽喉因激动变得喘息不止。
“无妨,我就是爬也要爬回去。”程又青禁不住干咽了下,他将刀口递上前一寸,“这句也是真的。”
沈渔仰面凝视着程又青,他苍白的面孔以至脖颈,唯有喉间那条渗血的红痕在散着别样的光。
“算是欠你的。”沈渔握上程又青的手,她将匕首依在自己颈侧,带着他滑过去,留下道一样的血痕。
“衣裳脏了,你不必给我买。我和宁师兄在你府上享受过优厚,那我便代他,也代之前的我留下来。”
沈渔退开半步,她平静地望着程又青,嘴上挂上个浅淡的笑意。
“如此一来,我们便也算两不亏欠。”
程又青闻声怔愣住,他张了张嘴,随即又沉默着咽下口气。他举起匕首,在沈渔轻轻面前晃了晃。
“我救了你和你师兄两条命,如今你也才还上一条,还剩一条,你日后可得抓紧着。”
程又青歪着头瞧着沈渔,额上垂坠着的细长银珠正巧落在他的眼前,银饰遮住了眼眸,沈渔看得不算真切。
“我以后说话,真真假假的你可得注意着了,说到底你也是欠上我一条命了。”
……
漫长的沉寂,两条长蛇早已啃食尽周湛的身躯,它们在一旁“嘶嘶”呼着气,游弋着聚拢到程又青脚边。
他俯身,垂下一条手臂,那两条蛇便纠缠着顺着小臂向上爬去。吃完腐肉血红的两张嘴趴在程又青脑边,一前一后,一上一下摆动着身子,两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沈渔。
“嘶!”
“走吧,我记得医师是有位阿妹的,她身量或许与你相仿。”程又青摩挲了下手指,“算是我的一个真话。”
“不必了。”沈渔跟在后头,抬手指了下天,“南梦与大周互市,到时辰了便会有两方商贩,我身上带着大周的银子。”
“……”
从医馆回来后,沈渔又指向路边那辆使团马车,“一个歇脚点,你嫌弃吗?”
车内外无人,前头唯牵着一匹马,它不时环顾四周,甩着蹄子,嘴里涌出些热气。沈渔跑过去撩开帷幔,望着空荡的空处,她暗自估摸起二人休憩在其的体态。
“你睡在椅上,我去买件被褥垫在下方。”
程又青适时挤过来个脑袋,他背着手,状若随意地提起,“我坐着睡不着,必须要买。”
……
“南梦哪有——”
“就在东南一处,医师说,今晚会有个庙会,供奉的,是南梦的十二祖神。”程又青偏过头,“我要去看看。”
“十二祖神,很是灵验的。我必须去看看。”
他抬手拍了拍沈渔肩头,“近日里我时运不济,若是能破灾转运,你的活计便也能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