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口茶真他妈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呛得肺管子都疼，手忙脚乱擦了把脸。

台下那几个，一看就是外地窜来的愣头青，不知在哪个土坑里听了两句风，就敢在小花的戏楼里耍横。领头的那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还伸手推搡拦路的伙计，红着眼要往台上扑。

我心想这他妈是哪个穷乡僻壤爬出来的土鳖，活腻歪了？真当小花是吃素的？

我下意识就瞟旁边闷油瓶，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搁了茶杯，手指搭在桌沿，指节微微曲着，脸上还是没表情，但我太清楚了——台上那孙子脚只要敢踩上去，下一秒就得横着飞出去。

结果有人比闷油瓶还快。

我余光瞥见二楼栏杆边影子一晃，你就那么翻出来了。不是跳，是翻，腰一拧，腿一勾，整个人斜挂在栏杆外头，轻得跟没有重量似的。一只手勾着栏杆借力，另一只手直直抓向旁边那根装饰用的旗杆。

底下闹哄哄的居然没人抬头看。

你“唰”一下扯了那面小旗，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嚓”一声点着，火苗瞬间蹿上旗角。你看都没看，抬脚对着那团烧起来的旗子轻巧地一勾一踢——不是猛踹，是那种巧劲儿送出去，像他妈玩儿似的。

那团火裹着黑影，划了道弧线，直奔台上的小花。

我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玩意儿可着着火呢！

台上的小花还背对着我们慢条斯理地理着他那件戏服的袖口，仿佛天塌下来也没他袖口平整重要。

直到那东西飞到脑后了，他才像背后长了眼睛，倏地转身，手臂一展，稳稳当当捞进手里。火光在他掌心一晃就灭，他随手一抖、一扯——哪儿是什么破旗子。分明是一杆乌沉沉的长枪。枪尖的寒芒瞬间就透出来了，闪得人眼睛生疼。

小花呢？握着枪杆中段，手腕一转，枪身在他手里打了个漂亮的旋，卸了力，顺势斜斜指向地面。他抬眼，目光凉飕飕地扫过台下那几个已经傻了的二愣子，然后，不着痕迹地往上一撩，掠过二楼栏杆边那个已经坐回椅子里的你。

我看见他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不是意外，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里头还掺了点被取悦了的意味。

台下那领头的蠢货还没醒过味儿，见小花手里多了家伙，居然又吼了一嗓子，还想往上冲。

小花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握着枪，用枪尖轻轻往台板上一磕。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