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南与薛绛兰二人在此处,孤男寡女本就令人生疑,再加上二人有了如此亲密的接触,人群中便免不了生出一些私语闲话来。
薛绛兰的贴身宫女画眉在此时赶了过来,将薛绛兰扶起,紧张道:“殿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封将军相救。”
“这是臣的本分,殿下无需言谢。”
经此一遭,薛绛兰也没有了再去找莫千霖的兴致,又想起她落水时,那香囊也已丢在了池里,更是觉得难受,十分低落地对宫女道:“咱们回宫吧。”
周围的人群识趣地恭送三公主,而后散去了。封南亦去寻了封祐思和莫千霖,与他们一同返回将军府中。
回府路上,两个少年乘马车,封南骑马。他视线朝着前方的路,眼前浮现的却是那朵银白色的昙花。
他的发妻临终前对他说的话回响在耳边,“双生昙花仙灵转世”,“必得再娶双生昙花的另一仙灵”,世上怎会有如此荒诞不经之事?
但他今日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朵昙花,和爱妻后颈上的那朵一模一样。
他的容儿哪怕在病重之时也从未说过疯话。他的容儿永远不会对他说假话。
这般思忖着,竟连走过了家门都浑然不觉,还是侍从叫住了他:“将军,您往哪里去?”
封南这才反应过来,调转马头回到将军府门口,翻身下马,没有理睬任何人,径直去了府中的花园。
这个时节不是昙花的花期,园中只有一片浅浅的绿意。他与容儿的缘分就如这昙花,如此美丽,如此转瞬即逝,凋零过后便只剩下思念如绿叶般生长。
他答应过容儿,他应该信守承诺,否则容儿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容儿说,他此生的劫尚未渡完,必得渡过此劫,才能与她在花神殿重聚。
假若她说的是真的,假若他因为没有听她的话,致使渡劫失败,他是不是就永远失去她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意冒永远失去她的风险。
不过只是另娶一人罢了,为了找回容儿,他也不是没有另娶过。为了在来生与容儿长相厮守,他可以再娶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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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节过后几日,便有消息传到京中,西部和北部边境有些不安宁。西崚又一次破坏和约,定远将军安子琰领西境军御敌,但与此同时西北方的北骞又乘虚而入,无法同时应对两方来敌。这正是封家军派上用场的时候。
紫宸殿里,皇帝薛忼看了封南上的奏折,怒而把御案上的奏折文书摔了满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皇帝气得灌了一杯茶方才稍稍压下些火气。趁这个功夫,一旁的薛靖遥向殿中的内侍使了个眼色,让人上前收拾地上,自己则悠悠开口:
“父皇息怒。父皇若不愿意用封将军,选其他人领兵就是,父皇何必动怒伤身呢。”
“其他人?高家军眼下在东南平乱,哪还有其他人!”
“儿臣愿意领兵抗敌。”
“太子乃国之根本,怎能轻易亲征?”
“既然如此,封将军主动请缨,父皇为何不用他呢?”
“他要求娶兰儿!”薛忼仍旧怒气冲冲,“先是求娶柔仪,妨碍与南夏联姻,后又要与柔仪和离,如今又趁北境危机求娶兰儿,我皇家公主岂能由他如此轻慢!”
“父皇可愿听儿臣一言?”
“你且说来。”
“依儿臣看,柔仪长姐本就不适宜嫁南夏王或封将军,如今嘉仪在南夏做王后,地位稳固,两邦和兴,不就是联姻意在达到的结果?若三公主下嫁封将军,把封将军牢牢绑住,倒也值得。”
“值得?”薛忼皱起眉头。
是了,薛绛兰本就是要送去联姻的,不过是和哪家联姻的区别,既然封南来求亲,又有何不可?若能够笼络住封南,倒比和别家联姻更划算。
思及此,薛忼语气缓和了些:“封南先与柔仪和离,丧妻后数月便又求娶三公主,多少有些于礼不合,说出去终究有损皇家颜面。”
“儿臣以为,父皇可以暂且答应封将军,说待他得胜归来便为他和三公主赐婚,如此,待封将军归来,这桩婚事便成了给封将军的嘉奖,也更说得过去。”
“不错。”薛忼心下已有计较,对薛靖遥点点头,“今日没有别的事,你可以退下了。”又向一旁的内侍道,“召皇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