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靖遥瞧了瞧绣棚上的花纹，目光又落在搁在一旁的那件松烟色雪绒锦冬装上：“阿姊在做衣裳？”

不等薛素薇回答，他伸手把那件衣裳拿起，展开看了看，见是一件男装，面上露出喜色，“阿姊这是给我做的衣裳？这料子好生精致。”又比划了一下大小，“是不是略大了些？”

“是大了些。”薛素薇仍笑道，“我刚学会做这个式样，做得不好，这件就不给你了，改日重新给你做件新的。”

薛靖遥不疑有他，应了声“好”，放下了那件冬装，复又坐下。薛素薇将那件衣裳拿到一旁收好，又听薛靖遥道：

“阿姊，今年除夕，宫中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夜宴，邀请京中的所有宗亲参加。”

“我听闻父皇的病情尚未有好转，这么大阵仗地举行夜宴，不知是否妥当？”薛素薇一边问，一边坐回原位。

“正是因为父皇仍在病中，这才要多多添些喜气呢。父皇本就爱热闹，过年更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好。只是自三妹妹故去后，母后便无心操持大型宴会，此事不能交给韦贵妃，便交给太子妃了。”

“太子妃将来做了皇后，也要操持这些事情，如今早早能上手也是好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太子妃对宫中事务和关系较远的宗亲还不熟悉，母后也不耐烦细细教她，还要劳烦阿姊指点。”

“这个好说，”薛素薇颔首道，“我改日得了空便去东宫同她聊聊。”

薛靖遥脸上展露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握住薛素薇的手，情真意切道：“阿姊永远都这么可靠，有阿姊在，我便觉得安心。”

“遥儿对我亦然。”薛素薇亦弯起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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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太子妃高婧瑶下了帖子到公主府，请她到东宫一叙。

薛素薇到了东宫，便见高婧瑶这日穿着藕荷色常服，发髻上只戴着几支金钗，装扮朴素。

见了薛素薇，高婧瑶便和婉道：“今日请公主来，是为除夕宫宴之故，我正在整理除夕宫宴的宾客名单，对一些关系较远的宗亲不太熟悉，还请公主帮我瞧瞧。”

“我正是受了太子殿下之托，来协助太子妃的。”

于是薛素薇坐下来与高婧瑶一同整理宾客名单。处理事务时，高婧瑶全神贯注，偶有不明白的地方，也要问得清清楚楚。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名单整理完毕，高婧瑶唤侍女进来添了茶水，又上了些点心，道：

“平日里难得有机会和公主聊聊，公主多坐会儿吧？”

薛素薇颔首应下，见侍女呈上的点心里有糯米蜜豆糕，便伸手捻了一块尝了尝，道：“这糕点是东宫小厨房做的？这滋味倒比得上御膳房做的了。”

“我这两年突然爱上了甜食，便特意请了擅长点心的厨子。”高婧瑶说着，也取了一块糕点，却没有送入口中，“时常用些甜食，便也觉得日子没那么苦了。”

“太子妃日子过得不顺心么？如今太子监国，忙于政事，顾不得家里也是有的，太子妃操持东宫的确辛苦。”

高婧瑶沉吟片刻，慢慢吃下手中的糕点，忽又抬眼看着薛素薇，开口问道：“公主是否知道，太子殿下有个外室？”

薛素薇闻言一怔，但面色未变，平静道：“我不知道。”

高婧瑶面露失落，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幽怨：“是么，太子殿下与公主一向亲近，我还以为他什么事都和公主说呢。”

“这件事，他的确没有跟我说过。太子妃就是在为此事烦恼？”

“算是吧。”高婧瑶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像太子殿下这样的人物，身边不会只有一个女人，我也知道，他选择我是为了我的家世，而不是为了我这个人，可是想到他把心给了别人，我还是会难过。”

“太子妃可知道那女子是谁？”

高婧瑶摇摇头：“我不知道。其实，他有外室的事，也只是我推测的，他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想去问，以免惹他心烦，夫妻间生出嫌隙。说到底，我只需要做个贤良淑德的太子妃就够了，可我还是有些不甘，难道就这样忍一辈子……”

薛素薇默然了片刻，忽而问道：“如果有另一个选择的机会，太子妃是否愿意离开眼下的生活？”

“离开眼下的生活？”高婧瑶不解地反问，又苦涩地道，“还有离开的可能吗？我如今是太子妃，将来也会是皇后，一旦入了这深宫，哪怕我愿意，又哪有机会离开？”

薛素薇再次沉默下来，良久，温声道：“太子妃莫要泄气，日子总不会过不下去，无论发生什么，都千万要珍重自身才是。”

高婧瑶勉强地笑了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