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随着抽水马桶的声音消失,门从里面打开了。男人一身西装仍穿得板板正正,只是腰腹间的褶皱增多了,脸上的表情依然镇定自若。
洗手间的环境比较幽静,乔贺丞背着光站在门里,显得本就挺拔的身形更高大了。陈牧野忍不住伸出手去搀扶他的胳膊,却被他侧身躲开了。
“不用扶,我没醉。”
非常经典的醉鬼语录,陈牧野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反驳,只是紧紧跟在乔贺丞身后。
乔贺丞闲庭信步一般走到洗手台前洗手,熟悉的一幕果然出现了,那双修长的手每次都会准确无误地从洗手液旁擦过。
陈牧野叹了口气,轻车熟路地拽过乔贺丞的手,帮他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用纸巾擦干。
乔贺丞又皱眉看着自己的手,略有不解,但还是对陈牧野说了“谢谢”。然后,兀自愣怔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啊。我忘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帮你去取。”
可乔贺丞根本没有理睬他,大步走出洗手间上了二楼。两人一前一后路过包厢,径直到了一旁的露台上。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陈牧野环顾四周,干净得很,他们两个只是在这聊了几句天而已。哦……不对,他们还喝了酸奶。
等陈牧野转过身去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乔贺丞已经撸起袖子,一只胳膊伸进垃圾桶,掏出一个瓶子来。正是陈牧野带来的那个,已经被乔贺丞喝光又随手扔进垃圾桶的酸奶瓶。
“找到啦。”
……
“你拿这个干嘛?脏。快给我。”
醉鬼的想法是常人不能理解的,陈牧野也不跟他多说,两步上前直接把瓶子抢了过来,做势要再扔回垃圾桶去。可乔贺丞竟然速度不慢,立刻又将瓶子抢了回去。
陈牧野伸手去够,却被他躲过了。陈牧野瞬间被气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宝贝,值得两个正常男人你争我夺!
好在他们离开之后好像没有其他人往垃圾桶里扔垃圾,酸奶瓶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污渍,这会儿跟他也掰扯不清,只能说道:“乔老师,你喜欢就拿着吧,我们先回酒店好吗?”
乔贺丞见他不再来抢,反而将手里的瓶子递了过来,“你也喜欢吗?那还是送给你吧。”
……
我没事喜欢这东西干嘛?陈牧野还是接了过来,行吧,待会儿趁他不注意再丢掉也是一样的。
酒店就在餐厅斜对面的街角,离这里很近,郑凡之前已经将地址和房号都发给他了。
到酒店楼下时,陈牧野看到有家24小时药房,就打算进去买点解酒药。乔贺丞一路上都乖乖跟在他身后,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他就让乔贺丞在前台等一会儿,自己则去里面找要买的东西。买好后,两人一起回了酒店房间。
这次的酒店很正常,正常的房型,正常的布置,主卧一墙之隔还有一间小一些的次卧。没有暧昧的灯光,也没有双人浴缸和大水床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人倍感安心。
陈牧野让乔贺丞吃完解酒药,又安排他去洗澡。乔贺丞都乖乖照做,只是脱衣服的时候,一个小方盒从他的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到了地上。
陈牧野没多想,顺手捡起来,翻过来一看,是一盒姜糖。
乔贺丞衣服脱到一半,也发现了陈牧野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陈牧野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你问我?
乔贺丞定睛一看,手下意识地往口袋上一摸,口袋空了。他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抹不自然,“这个啊,给你的。”
难道是在药店里,他去找解酒药的时候买的?陈牧野其实不怎么吃糖,小的时候曾经喜欢过,后来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吃糖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也不怎么想了。
但如果有一个人在意识都可能不清醒的时候,还想着买糖给你,你的内心也一定会感到开心的,所以陈牧野由衷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将糖放进口袋里,打算过会儿再吃。
今天他也喝了不少,虽然远远没到喝醉的程度,但话讲了一箩筐,也有些累了。他拿过乔贺丞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打算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乔贺丞却伸手拉住了他,深邃的眸子上长睫煽动,“你不吃吗?”
陈牧野道:“我一会儿吃。”
“现在不吃吗?”
……
陈牧野明白了,从口袋里掏出糖盒,打开倒出一粒放进嘴巴里,用眼神示意:吃了,现在就吃了,可以了吗?
乔贺丞还是没有松开他,浅色的眸子盯着他的双唇,似有微光闪动。
陈牧野又明白了,这位大爷也想吃。于是他又打开糖盒倒出一粒在掌心,“喏,吃吧。”
他的本意是让乔贺丞自己拿,他想着自己拿着放进对方的嘴巴可能有些不太好。可他没想到的是,乔贺丞松开了握住他胳膊的手,却没有将糖拿走,而是用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低头用嘴巴将他手心里的糖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