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敏介转过头,看着迹部:
“有得必有失,这是世间恒常的道理,也是选择的代价。”
迹部愣了一下。
柳生敏介看着他,眼里的锋芒终于收敛了一点:“那迹部君又愿意为她付出什么代价呢?京都可不是一个只看钱的地方。”
迹部只沉默了一秒,随后他微微扬起下巴:“京都看重风骨与真心,恰好这两样,我不用钱买,也能给。我能付出的,是给她一个不必再困于京都枷锁的人生。”
“无论是对上道明寺家,还是京都名家,迹部家都会赢。”
柳生敏介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他嘴角微扬,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给她一个不困于京都枷锁的人生?”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你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随后在桌上放下了一张黑色烫金请柬,上面赫然写着——时序更迭,佳日来临。柳生家之女千鹤,行成年礼,举行裳着之仪。恭请拨冗莅临,共贺长成。
“本家那边的意思很明确:只要道明寺家倒了,或者西门家那边松口,他们便无话可说。但如果……”
“如果道明寺家赢了,你最好主动离开千鹤。”
迹部挑眉:“迹部家不会输,我迹部景吾更不会。”
柳生敏介看着他,缓缓道:“那千鹤很快就要回京都了。玛利亚音乐学院已经准备好了她的入学手续。下周,本家就会派人来。七月便是千鹤的着裳礼,礼成后本家就会宣布她跟西门总二郎的婚约。”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名族向来如此,程序从来不会成为他们的障碍。
迹部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那种真正的、帝王式的笑:“七月?”
“啊嗯,何须七月。”
柳生敏介皱眉:“什么意思?”
迹部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之前,他停下來,回头看了一眼:
“下周之前,本大爷会让道明寺家知道——谁才是东京真正的主人。”
他微微欠身:“晚安,伯父。”
挺拔的少年走了出去,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柳生敏介坐在书案后,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希望这真的是千鹤的幸运吧。”
窗外的竹子又开始随风轻轻的摇晃,地下的竹柏影子也在月光中微微荡漾。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怎么样了?”
柳生敏介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儒雅温和,语气恭敬:“父亲,那孩子说要给千鹤一个不困于京都枷锁的人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后响起了一阵朗笑声:“是嘛,那就看看这位东京的少爷是不是真的有这般王者之风吧。”
另一边迹部走出书房,就看见千鹤站在楼梯口。她脸上还是往常温和的笑容,只是眼睛有些微红。
“迹部……”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听见了?”
她点点头。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别怕。”
千鹤把脸埋在他胸口,语气坚定:“我不怕,京都可是我成长的地方。我在京都等你,我们会并肩走下来的。”
“本大爷知道。”
“我相信无论在哪里,你都能君临天下的。”
“啊嗯,那不是自然的吗。”
她抬头看他,眼睛弯出了笑意:“那小女便在京都静候佳音,等待迹部阁下帮小女免于枷锁。”
跡部被她名家腔调逗笑。
月光从窗戶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白皙的小脸微扬,红唇微张,黑色绸发配着月亮的柔光,确是古典世家小姐的风范。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抚着她的脸。
他微微扬起嘴角,那个标志性的笑又回来了,“啊嗯。那柳生小姐就静候佳音,本大爷一定亲自登门,将你带出来。”
他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声音低低的,却像誓言一样沉:“柳生千鹤,这辈子,能跟迹部景吾并肩前行的人,只有你。”
千鹤嘴角的笑容更甚。
“笨蛋……”
“啊嗯。你的笨蛋。”
柳生纱织看着相拥的少男少女,微微一笑,转身消失在转角,这个时间就留给这对小鸳鸯吧。她很期待,千鹤的东京生活。
月上高空,楼下那辆黑色皇冠终于缓缓的驶向东京。而接下来的东京,将会迎来一场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