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挤到李明朝面前，递给他一束野花：“姐姐，这是我摘的，送给你。谢谢你帮我们赶走了坏人。”

“谢谢你，小妹妹。”李明朝接过野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瑾伸手，帮她把野花别在发间。

“船要开了。”王福跑过来，“李掌柜，周大人，我们走了。”

“一路小心。”周瑾道，“到了江陵，立刻给我们发信。”

“放心吧！”王福跳上船，挥了挥手。

船老大吹响号角，水手们拉起船帆。艘漕船缓缓驶离码头，顺着长江，往西南方向驶去。

李明朝站在周瑾身边，扶着他的胳膊，看着远去的船队：“等这批船回来，我们就能给黔岭关送更多的粮食和铁器了。”

“嗯。”周瑾点头，把暖手炉塞进她手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刚回到商栈，暗卫就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周大人，沈将军的急信。”

周瑾接过信，拆开来看。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写得很急。

“暗卫已经找到林公子，藏身于汴京城南的破屋。初九日夜出城，被韩嵩的巡城兵发现。三名暗卫引开追兵，力战身亡。剩余两名暗卫带林公子走颍州山路，林公子染风寒，高烧三日，现于滁州破庙休养，已派医士前往接应。预计四月初十抵达黔岭关。”

周瑾把消息告诉林敬之。

林敬之接过信，手不停地发抖。他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他喃喃自语，眼眶泛红。

“谢谢你们。”林敬之擦了擦眼泪说。

“林伯父放心。”李明朝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将军派去接应的人，已经带着药材和干粮出发了。林公子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到达黔岭关的。”

林敬之点了点头，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

接下来的日子，林敬之每天都站在商栈门口，等着信使的消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很快就瘦了一大圈。

周瑾和李明朝每天都陪着他，安慰他。李明朝还让厨房做了他爱吃的菜，端到他面前，劝他多吃一点。

四月初十那天，天刚亮，信使就骑着快马，冲进了商栈。

“林老爷！好消息！林公子平安到达黔岭关了！”

林敬之猛地站起来，因为太急，差点摔倒。周瑾连忙扶住他。

“我儿平安到了？”他抓住信使的胳膊，声音发颤。

“是的！”信使递过一封信，“这是林公子的亲笔信，还有他从小戴的玉佩。沈将军说，林公子的风寒已经好了，还主动要求留在军中，帮忙打理粮草。”

林敬之接过信和玉佩，手指抚过玉佩上的纹路。那是一块和田玉的平安扣，上面刻着一个“恒”字，是林恒出生时，他亲手刻的。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玉佩上。

他转过身，对着黔岭关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林敬之拿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当天下午，汴京的消息也传来了。

暗卫匆匆赶来，脸色兴奋：“周大人！好消息！您父亲联合二十多名文官，带着吴道通的罪证上奏弹劾韩嵩。朝野哗然，所有御史都附议。韩嵩迫于压力，已经下旨把吴道通召回汴京问罪，抄没家产！”

周瑾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光：“韩嵩这是丢车保帅。吴道通知道他太多秘密，回到汴京，肯定活不了。”

“不用管他。”李明朝道，“吴道通一死，韩嵩在扬州的势力就彻底瓦解了。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拿下苏州和杭州。”

消息很快传遍了扬州城。百姓们再次沸腾了，纷纷走上街头，放鞭炮庆祝。

有人把吴道通的名字写在纸上，踩在脚下，有人在家门口贴上了春联，上面写着“国泰民安”。

百姓们自发来到明朝商栈门口，送来了锦旗和感谢信。

锦旗上写着“为民除害”“恩同再造”，堆得像小山一样。

晚上，商栈的院子里摆了庆功宴。

十几张桌子一字排开，桌上摆满了扬州的特色菜，狮子头、文思豆腐、扬州炒饭、大煮干丝。

伙计们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笑声不断。

王福喝多了，端着酒杯站起来，大声道：“我敬李掌柜和周大人一杯！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对！我们敬李掌柜和周大人！”伙计们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

李明朝举着酒杯想要站起来，被周瑾轻轻夺过：“你还不能喝酒，我来吧。”

“你和这个。”说着将一杯药茶塞到李明朝手里。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庆功宴结束以后两人走到了院子的桂花树下。

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的长江上，第二批丝绸船正在整装待发，船上的灯火点点，像天上的星星。

“周瑾，你看。”李明朝指着远处的灯火，“真好看。”

“嗯。”周瑾点头，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冷不冷？”

“不冷。”李明朝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等忙完苏州的事，我们去瘦西湖划船好不好？我听说瘦西湖的春天，特别好看。”

“好。”周瑾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

“那就一言为定。”李明朝抬起头，笑着说。

“一言为定。”周瑾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