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曼德嗯了一声。
“他帮我很多,转专业的事和酒店实习的事,都是他帮忙。对了,他还推荐我来听普金斯教授的课。他成绩很好,好像什么都懂。”
拉曼德听着,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一直都这样。”他说。
温韵之心里想到之前方阳说的那句炮友,想来应该不是愉快的回忆,便没有再说话了。
一时间,两人气愤安静下来,只听见刀叉碰撞的声响。
“他……过得好吗?”拉曼德终于开口,问着。
这次他的语气不再随意了,而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挺好的。”温韵之说。
拉曼德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沙拉。
温韵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拉曼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不说这个了。”他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温韵之识趣地没再追问。
吃完饭,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拉曼德说:“下次如果还有课,可以一起。”
“好啊。”温韵之点点头。
他拿出手机,对着拉曼德的背影拍了张照片,发给方阳。
“你猜我今天和谁一起上课吃饭了?”
方阳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温韵之:“拉曼德。”
这次方阳回得很快:“你看上他了?”
温韵之心想,我都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你想多了……他一直在问你关于你的事”
方阳没回。
温韵之又发:“而且他说下次可以叫上你一起吃饭。”
这次方阳很久没回。久到温韵之以为他不会回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哦。”就一个字。
温韵之盯着那个哦看了半天,心想,这俩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明明都惦记着对方,偏偏一个装没事,一个装冷漠。
下午没课,温韵之回到家,先把上午的笔记整理了一遍。弄完之后,他又忍不住打开相册,翻出那张合照看了一会儿。
五点半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门口。
卡特还没回来。
他发了条消息:“今晚回来吃饭吗?”
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还在公司?”
还是没有回复。
温韵之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盯着屏幕。
七点,他打了第一个电话,响了八声,没人接。
七点半,第二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八点,第三个,依然没人接。
温韵之想起那天在小镇上,戴嘉思说卡特在跟他合作一个项目,好像很重要。
“应该是在忙。”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走进厨房,冰箱里有早上买的食材。拿出鸡胸肉和蔬菜,开始处理。
之后温韵之把做好的饭菜装进保温盒,两菜一汤,还有一盒米饭。装好之后,他又发了条消息:“我给你做了饭,送过去方便吗?”
没有回复。
温韵之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个保温盒。他想既然卡特这么忙,那,自己送过去应该是可以的。
他打开手机地图,输入卡特之前发过的那个地址。
市中心,三十二层。加州最高的楼层。
温韵之到了之后,才发现整栋楼依旧灯火通明。
几个穿着制服的白领从电梯里走出来,有说有笑地往外走,手里提着公文包,讨论着晚上去哪里吃饭。
温韵之提着保温盒,站在电梯口,等他们走完。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从他身边经过,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保温盒上停了一瞬,然后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温韵之垂下眼,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刚踏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先生,请等一下。”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先生,请问您去哪一层?”保安问。
“三十二层。”温韵之说。
保安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保温盒上停了一下:“有预约吗?”
“没有,”温韵之说,“我给我朋友送点吃的,他在上面加班。”
保安摇摇头:“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上去。这是规定,晚上九点后必须刷卡或者有预约才能进电梯。”
温韵之解释道:“他就一个人在上面,我送完就下来,很快的。”
保安还是摇头,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先生,您别为难我。要不您给您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下来拿?”
温韵之掏出手机,拨卡特的电话。
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保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同情,但还是站在电梯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我在这儿等一会儿行吗?”温韵之问。
保安看了看他手里的保温盒,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您可以在大堂的沙发上等。但不能太久,我们十一点清场。”
温韵之走到大堂的沙发区,找了个能看见电梯的位置坐下。
他把保温盒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十点整,电梯里又走出几个人,说说笑笑地经过他身边。一个年轻女孩挽着男朋友的胳膊,撒娇说想吃夜宵,男朋友笑着说好。
温韵之看着他们走远,低下头,又拨了一遍电话。
依旧没人接。
十点十五分,大堂里又进来几个人,是加班结束的白领。
一个男人边走边打电话:“老婆,我出来了,马上到家,给我留点饭啊。”
温韵之听着,忽然觉得那个保温盒有点重。
十点半,保安换了一次班。新来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十点四十五分,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
他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说话,用的是英文,语气很专业,像是在谈什么重要的生意。
他经过温韵之身边时,瞥了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像是在判断这个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温韵之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屏幕上,是那张合照。
十一点整,保安走过来,客气地说:“先生,我们要清场了。您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
温韵之抬起头,说着“再等一会儿行吗?就一会儿。”
保安看了看他手里的保温盒,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行吧,您再等半小时。但不能再久了。”
十一点十五分,电梯门开了。
温韵之猛地站起来。
出来的是几个穿着工装的清洁工,推着清洁车,准备上楼打扫。
电梯门又关上了,温韵之慢慢坐回去。
十一点二十分,外面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疏了。
透过大堂的玻璃门,能看到对面的写字楼也暗了一半。只有少数几层还亮着灯。
十一点二十五分,温韵之再次拨了卡特的电话。
依然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