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啊!”
布兰登站在门口,胆怯地朝里面看去:幽暗的房间里,地板上铺了几块垫子,上面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留下的污渍。
菲利克斯表现得格外兴奋,一直在和布兰登招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布兰登摇摇头,怎么也不肯进去:“这里面太黑了,我害怕!”
“有老师陪着你,你还怕什么呢?”
见布兰登还在犹豫,菲利克斯的笑容消失,声音冷冷地说:“快进来,布兰登!难道你想让老师生气吗?”
“原来你是一个如此不讨人喜欢的孩子,怪不得他们排挤你!以后老师再也不会帮你出头了!”
这是自己最喜欢的老师,是自己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他不能让菲利克斯失望。
布兰登鼓起勇气,踏出第一步,走进昏暗的小房间,铁门在他身后猛地关上,吓得他心脏砰砰直跳。
菲利克斯蹲下来,抓住布兰登的肩膀,一脸严肃地对他说:“接下来我要教你的事,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你谁也不能告诉,包括你的父母!”
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在课堂上教的呢?
布兰登心里疑惑,却没有把这个问题说出来,只是认真地点点头。
菲利克斯满足地笑了。
他伸出手,摸到了布兰登的裤腰带上。
郁庭风面色凝重地看着布兰登,对方绘声绘色的讲述令他心如刀绞。
“别这样,你为什么不能心疼自己一点呢?”布兰登对自己也太残忍了,好像在讲的完全不是自己的疼痛。
哪怕是转述别人的故事,这种平静的态度也太诡异了,会给人留下冷血无情的印象。
布兰登却笑了出来:“因为我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啊,我完全走出来了,所以我才能如此平淡地面对这段往事。”
文学是巧言令色的。他恰到好处的停顿,足以给郁庭风产生足够大的误解。
菲利克斯的手刚摸到他的腰带,他就狠狠咬住对方的脖子,咬得满嘴是血也不肯松口,最后被菲利克斯一拳打在地上,打得他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你这狗娘养的……”菲利克斯没想到在小学生这里吃到苦头,捂着受伤的地方怒不可遏。
“咳咳!”布兰登趴在地上,努力想站起来,满嘴是血的样子像极了地狱里的恶犬。
谁能想到一个平日里安静的漂亮书呆子,居然有这么强的攻击性!
菲利克斯踹了他一脚,飞速逃离现场,好在他离开的时候没有把门锁上,能让布兰登跌跌撞撞地走出去。
回到家里,没有人关系他的膝盖和脸颊,他自己找碘伏消毒。上药的时候,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他还是忍不住哭了。
整整一个月,菲利克斯不敢靠近他,把他当空气,这更加重了同学对他的霸凌。一个月过去,他又要面对菲利克斯的报复,日子相当难过。
又是一节体育课,菲利克斯使唤他一个人去拿体育器材。他两天瘦弱的胳膊拽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走得比乌龟还慢。同学和老师在远处嘲笑他,对他做鬼脸
上帝的礼物就在这时候降临到他面前。
一个六年级的学生跳楼自杀了,尸体就砸在他面前不到一拳的距离。
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这名学生的身体诡异地扭曲着,贴着地面腹部开始往外渗血。
布兰登看清了他的长相,这是一个亚洲面孔的男生。
在所有人的尖叫声中,他晕了过去。
为什么说这个亚洲男孩的死是上帝给他的礼物呢?
是因为这件事让他重新得到父母的关注吗?
不,是因为他让布兰登懂得了坚强。
如果你不够坚强,等着你的就是粉身碎骨。
“真是的,明明是他跟你们体育老师的事,为什么要报复到你头上来呢?”
母亲在布兰登耳边碎碎念道:“我说你们学校真是的,怎么能雇佣一个这样的老师呢?不知道有多少孩子遭受过他的侵害。真是太可怜了,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布兰登看向母亲,想对她说:“你知不知道,你的孩子也差点被他伤害。而你当时去不知道在哪里潇洒。”
他的父亲也皱眉道:“这完全是懦夫的表现!布兰登,你绝对不能像他一样,知道吗?”
在指责受害者身上,他父母达成了一致。
“知道了。”
当他接过母亲手里的报纸,看到媒体对此事的报道,他一句嘲讽男孩的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差点掉眼泪。
那个菲利克斯只是碰了一下他的腰带,他就恶心了好几天,做噩梦都是那个场景,这个男生经历了两年的侵害,他该有多崩溃,偏偏是在这个刚刚懂事的年纪。
如果是我……
布兰登控制不住地把自己代入到男生的角色。
如果是我,我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压力…….
如果是我,我该怎么样才能走出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