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送诸位大人出宫。”
苏琳琅不曾有一分迟疑,当即便拱手送着这些臣子出宫。
片刻之后,这奉天殿的夜色降临,却也看不出白日里的风波了。
玉阶上的血都已经干透,那人的声音也浅浅的落在耳边。
随着那听不真切的民歌的声音,沈玉君抬眸看到的,是那人伸出的手落在她的腿上。
“如何?”
陆燕归急切的上前一步,“殿下!”
可他上前的动作却被沈玉君拦住,她的声音清浅,带着曾经的温和。“天色晚了,叔父回去吧。”
谢鹤语笑了一下,唇角的笑容多了一抹释然。
“好。”
他的指尖落在自己的腿上,长袖遮盖。
轮椅划过玉阶,等她再次低头,那人已然慢慢的朝着大殿之外,宫道而去。
直到,一阵利箭之声穿透耳边。
沈玉君抬头看去,此刻四周屋檐只依稀看到锋利的寒光。
一直未曾离去的林复生从跟在谢鹤语身后顿住,他回头望去,眸子微微放大,“殿下,这是要言而无信吗?”
沈玉君顿了一下,身后之人握住了她的手,只觉得怎么如此冰凉。
陆燕归的声音清浅,却十分郑重。“谋害君上,本就是死罪,殿下不必介怀。”
而他这声音自然也落入了下方之人耳中,谢鹤语也是终于回头。
他的脸上仍旧是笑着的,那双眼眸在夜色之中逐渐看不清了情绪。“复生,出宫去吧。”
林复生顿住,当即挡在他的身前。“侯爷!”
“听我的吧。”
陆燕归的声音也在此刻落下,“林将军家中亲眷共三十八口人,想必也在等将军归家。”
按理说,他勾结异族谋害太子,本就是天大的死罪。可因奉天殿一事,他可以算得上将功赎罪,可若是再不退去,不免重新染上罪责。
林复生腰间的手颤抖,却仍旧高昂抬头,“殿下若言而无信,今日复生不会退。”
不会退,三个字,让人心惊。
当年,又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林复生觉得他举家的性命都及不过身后一人呢!
“谁说,孤会对侯爷出手?”
直到,沈玉君这声音落下。林复生的脸色徒然变化,他回头看向谢鹤语,谢鹤语也朝着他摇头。
“出宫吧,不必等我,我与殿下多年情谊。”
眼前人眼中的坚决让他松开了腰间的刀,他高高抬头朝着上方看去。那一袭玄色的年轻公子如同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那般,不像是该出现在沙场之人。就该是现在,该住在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享尽天下一切富贵荣华。
“末将遵命。”
林复生微微蹲下,看着面前人点头。
他转身离开的动作带着些滞涩,直到身后脚步声的冗杂彻底打乱他混乱的思绪。
........
这时候的奉天殿仍旧安静,静默的出奇。
谢鹤语只留下了几位时常在身侧服侍的侍卫,其余的尽是他都让跟着林复生走了。
此时,他微微笑了一下,“还有话同我说吗?”
“与我初见,也是有意为之吗?”
谢鹤语顿了一下,似乎思绪回到了那一刻。
那时候,他才刚刚从双腿尽废的颓废之中走出来,他的想法太多了。
那时候的他恨死了皇帝,恨死了大夏皇室。他甚至觉得他应该反了他们,于是他开始寻找一个支点。
先皇那么多的皇子,他只需要随意挑选一个。
扶持他,让他坐上帝位。这一切,便都结束了。
可为什么,选她呢?
“许是巧合。”
听到这两个字,陆燕归很清晰的察觉到了,她的气息都放松了许多。
眼前人,对她来说,很重要。
.........
“这是什么?”
小小的小孩抱着自己从未见过的糖葫芦发呆,她坐在一处高大的石头上,却才同对面散发的男子看齐。
“外面街上的,一种小吃。”
“那我为何从未吃过。”
谢鹤语笑了一下,看到眼前小孩脸上的那抹真挚的疑问,手都不由得一颤。
因为来此之前,他甚至起了在这东西上下毒的想法。
只是可惜,想到这孩子的娘亲,他最后犹豫了。到底是因为她,他才有那般机遇。
这一次,便是他逃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