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半年后。
初冬的天慢慢染上霜雪的意味,他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袍,外面披着玄色的大氅。
从陆家,到宣武门。
再从宣武门,到奉天殿。
陆燕归微微抬头望了一眼,高悬天空的,是一轮圆月。
“陆大人稍等,我为您通报。”
此时守在门外的,是珍珠。
是的,新帝与先帝不同。据说她不喜内侍,所以自她登基之后,这后宫,前朝的诸多始于宦官的职位此刻都被那些女官占据了。
过了一会,陆燕归终于听到了一阵清浅的脚步声。
“大人。”
陆燕归微微点头,避开珍珠,绕过她走了进去。
珍珠看了一眼,微微摇头,而后继续守在门口。
而此时的殿中,陆燕归从走进来再到走到那人身侧,气息带着微微的凉气,“陛下。”
“陆卿深夜到访,可有什么事?”
陆燕归勾起了唇角,“半年了,陛下。您已经忘了我半年了,你可还记得,你说过的话。”
沈玉君顿了一下,落在奏章之上的朱红御批微微偏了一分,她还在一旁补上一句,这是她手抖,勿让大臣心慌。
“陛下,为何不回我?”
“你真的很烦。”
陆燕归本来脸上挂着的笑意落下了几分,他看着那目光专注看着奏章之人。
半年过去,她同之前不曾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依稀觉得,更冷了几分。
半年了,他从她登基之后等了她半年,等她处理先帝事宜,处理满朝老臣。稳定朝局,定下新政。
等她终于将那些纠缠的权贵处理了个干净,却发现她怎么都想不起他了。
..........
那一日,距离建安还有两日的路程。
这一路上,他们遭遇的刺杀愈发的多了。
陆燕归身上都不免留下了两道刀痕,他微微阖眼。
肩头传来的那抹微末的触感让他忍住了动作,只喉结滚动。
许久,那人收回了手。
他却不曾将衣衫扯回来,微微抬眸,恰好对上那人未曾挪开的目光。
“殿下,也会心疼我吗?”
沈玉君将手中的药放下,刚要转开目光,却发现眼前人伸出手抱住了她。
“殿下,你听到我的心跳声了吗?”
沈玉君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很快很快,让她想要错开身子,却被人紧紧的抱着松不开。
“还有两日了,玉君。就这两日,你陪陪我吧。”
于是,她没有动。
或许,这两日也触及到了她此时干涸的心。
这段时日,她收到的消息尽数带着狼狈不堪的背叛和痛苦,她孤身一人。此时,她太需要一个能陪着一起的人了。
就像亲吻,那种身心拥有停靠的感觉。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将人摁在这马车之中的地毯之上,沈玉君的呼吸落在他的鼻尖,他微微睁着的眼眸里尽数是她。
是她,此刻意乱情迷的样子。
她想要起身,却被人拽住。“玉君,为何不敢看?”
“你喜欢我。”
“不要矢口否认,我的心太痛了。”
陆燕归只顾着自己说自己的,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却仍旧足够让她听得真切。
“不要抛弃我,永远,好吗?”
许是一时的意乱情迷,眼前人的那双眼睛太美了。
更何况,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她难道,对眼前人当真没有一分喜爱吗?不是的,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若是没有喜爱,他现在早就没命了。
“玉君,阿玉。”
他的声音清浅的,好似落在她的心头。
让她那孤寂了许久时日的心脏猛然跳的厉害,他微微低头,指尖落在她的心口。
“你听啊,你的心在为我跳。”
她伸出手推开他,却发现他却顺势拉住了她的手。
沈玉君自己那熟悉的指尖落在那青年的脸上,清晰的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脸庞。
指尖微微滑动,她仔细的看过去。这张脸,确实多次出现在她的梦中了。她大抵是喜欢他的,至少是喜欢这张脸的。
她微微一顿,顺着他低下的头吻了上去。
呼吸纠缠的美妙就如同这一刻,忘却一切,只记得眼前人。
只记得他如水一般,带着灿烂华光的眼眸。记得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在她的视线之中颤抖。如同那春日里展翅的蝶,落在了她的心头,在那般轻轻的振翅。
晕红的耳尖,绯红的脸。
指尖搭在他的耳尖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他的轻颤。
顺着耳尖落下,落在他的肩头。受伤了的肩头,她的眸中之中也闪过一抹心疼。
这样白皙完美的肌肤上,红肿的带着刀痕的伤口反而让人心中酸楚...于是,她的指尖顿了一下,在他的伤口上绕了一圈。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浓重的喘息和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