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全天下为情所困的人,都会有在KTV里爆哭的戏码?
想来也正常,酒精、音乐,灯光无一不是放大情绪的坏东西。
夏星眠当然也有过。
有点记不清,是四年,还是五年前的跨年夜。
那会儿夏星眠刚开始写小说,新手期有Buff数据还不错,每天斗志昂扬。爸妈又把一套房子的租金分给了她,林梓萱也住在隔壁。
生活中好像没有任何不开心的事。
眼泪落在手背上时,夏星眠也很意外。根本不知道是哪首歌,还是哪杯酒,成了那助燃剂。
抬手去擦,才惊觉泪痕布了全脸,湿润的水珠瞬间打湿了纸巾。
好像也是那晚。
夏星眠意识到自己完了,就像小白今晚这样。
-
夏星眠和小白有沙发不坐,偏蹲在洗手间门口,像两个门神。
每位来上洗手间的客人,都要被这路边的俩蘑菇给吓一跳。期间好几个服务员走了过来,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就连打扫的阿姨也看小白可怜,时不时地递来纸巾。
夏星眠每每笑笑回了小费,阿姨按规矩给了她棒棒糖。
这会儿,她口袋里的棒棒糖都可以开店了。
夏星眠掏了一颗出来,看包装是可乐味的。
她不喜欢。
胡乱地撕开了包装,递了过去,“吃棒棒糖吗?”
小白双手盖在脸上,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从喉咙口发出,闷闷的。
听见声音,哭声滞了一瞬,接着刚刚那一瞬像是让他续满了所有力气,再次嚎啕大哭,吼叫声响彻走廊半边。
夏星眠脸一红。
苍天!她哭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么烦人吧?
她把推销失败的棒棒糖放进嘴里,抿了口又拿了出来。
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了点屏幕,屏幕右上方的电量已经掉到百分之一了,连未读消息她都没去点。
夏星眠看了眼身旁那家伙,像是装了什么马达,一点也不带停。
悄悄翻了个白眼,朝小白说,“我去借个充电宝。”
顺便再去搬个救兵。
小白没回,只是哭声小了些。
夏星眠随即站起身,大概是蹲太久了,站起来又急了些,眼前瞬间被一大片黑暗遮掩,晕眩感也随之而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找支撑点,手在空中找了两下。
才找到倚靠。
不是冰凉的墙面。
是.......衣服?摸着是硬挺顺滑,应该是衬衫。紧接着掌心隔着布料的纹理,清晰地传来胸间的起伏。
夏星眠惊地收回手。
下一秒,难以忽视的烟草气覆了过来,她宽松的裙子瞬间被一双大手收紧。
那双手拖住她的腰间,在她踩空之际,将她抱了下来。
接着衣服主人的声音从耳边传了过来,“你把你男朋友弄哭了?”
来人酒气很浓,音色很懒。
夏星眠警觉地转过身。
退至另一边,和那人拉开距离。
是刚刚陈然包间里那人。
走廊的光,比包间里亮多了,这一次夏星眠看清了他的脸。
还好,不是见光死。
男人的五官比霓虹灯下更为深邃,也更冷。
尤其是那双眼眸,视线冷冷地盯着她,丝毫没有隐藏打量。
城府也是。
碍于陈然,夏星眠没追究刚才那咸猪手,礼貌地道了声谢。
以为自己表情管理伪装得可好了,没曾想那双眼睛太大,鄙视的那一瞥一点儿也没有隐住,全被男人看了去。
他轻笑一声,移开眼,“小孩儿。”
夏星眠愣了下。
男人又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样子,“哪个包厢?帮你。”
地上是她捡的小狗,眼前是行业的大佬。
小白哥,我还是想抱大腿的!
于是夏星眠也没有给小白留面子,无情地撕开他的伤口,“他正在缅怀逝去的白月光呢。”
地上的哭声又大了。
夏星眠抬手遮在唇边,声音放低,“一会哭完了还要回去哄老婆。”
而后语调恢复正常,“不过,谢谢顾总啦。”
话音刚落,眼前视线流转,变得意味深长。
“沈诺。”
夏星眠一呆。
完蛋!!刚刚陈然介绍的时候,难道音乐太大,自己听错了!!
抱歉的话刚到嘴边,沈诺懒懒的声音再次漫了过来,“眠眠?”
不知怎么。
这声眠眠,听得夏星眠后背发毛。
她顿顿地点点头。
总感觉现在这氛围,像是刽子手等着一声令下,就可以下刀了。而周一的时候,就是眠眠的死期,沈诺会因为她叫错了人,而全面封杀她。
“抱歉……”
话刚说出口,沈诺低笑了一声,耳边再次响起男人皮鞋的踢踏声。
你听我解释啊!!
视线追去时,沈诺没回头,皮鞋已拐过墙角。
温与均刚好从拐角转了出来。两人的影子交叠了一瞬,又很快分开。
也不意外。
夏星眠这么久没回消息,温与均肯定是要出来找了。
她的视线从拐角处收回,看向来人。
夏星眠朝小白抬了抬下巴,声音放得很轻,“昭昭把我朋友圈拉黑了。”
温与均一愣,也有些意外,“消失这么半天,所以是在陪他?”
说着温与均也拿起手机,和夏星眠想的一样,他也想在确认昭昭有没有把他拉黑。
毫无悬念,也是一条线。
见小白已经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大概是睡着了。
温与均先问夏星眠,“饿不饿?”
他又问,“冷不冷?”
夏星眠都摇摇头。
“那我看看是把他带我那去,还是下楼陪他吹吹风吧。”说着温与均弯腰,准备去扶小白起来。
腰弯下去的那瞬,夏星眠抬手,挡在中间,拉住了温与均的去路。
大概是看见小白,想到了自己那会儿。
大概是身体替自己做了主。
夏星眠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回来?”
声音不轻。
还没等温与均开口,夏星眠像是猜到温与均会说什么,又问,“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和你再在一起了吧?”
闻言,温与均顺势握住她抬起的手,触感很冷。
他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些,想把这几年的缺失都握了去,也想把热度传过去。
他视线落在夏星眠颤动的睫毛上,声音贴得极近。
“你想现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