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被莉莉摇醒了。

“阿鱼阿鱼，起床了！亚伦说吃完早饭就出发！”

我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和两个兴奋到发光的眼睛。

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吗。

太吵了。

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爬起来。莉莉已经穿戴整齐，背上背着一个小布包，包带上还挂着一个小巧的铃铛，一动就叮当响。

“你带铃铛干什么？”我揉着眼睛问

“这样你就不会找不到我啦！”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决定不告诉她“在野外身上带铃铛等于告诉魔物我在这里”。

算了，反正有我。

我洗漱完出门的时候，莱昂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今天把那件破破烂烂的外套换掉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束腰上衣，剑挂在腰间，头发好像也整理过，不那么乱糟糟的。

看见我出来，他上下扫了一眼，目光在我乱翘的头发上停了一秒。

“走吧。”他说。

我低头看看自己——还是昨天那身，头发没梳，脸刚洗过，大概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刺猬。

行吧。

亚伦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旁边站着卡伦，还有两个我没见过的人——一个背着弓的年轻女孩，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来，介绍一下，”亚伦指着那两人，“艾米，D级弓箭手。老汤，D级药师。今天临时组队，矿洞那边史莱姆有点多，多几个人保险。”

艾米朝我们点点头，老汤推了推眼镜，打量了我们一眼，目光在莱昂身上停了一下

“新人？”他问。

“昨天刚注册。”亚伦替我们回答，“E级，剑士和魔法师。”

老汤的眉毛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我注意到他说“E级”的时候，艾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大概是在想“带两个新人会不会拖后腿”。

我没解释。

反正等会儿就知道了。

矿洞在城东三里外，走路不到半小时。一路上莉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史莱姆的品种讲到矿洞里可能有的矿脉，再讲到她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一只粉色的史莱姆在跳舞。

我听着听着，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里的史莱姆，”我开口问，“是什么样子的？”

“啊？”莉莉眨眨眼，“就是史莱姆啊，圆圆的，软软的，会跳会弹，有各种颜色——”

“红色的会爆炸吗？”

“会啊！红色的火史莱姆，碰到就炸，可烦人了！”

“紫色的带电？”

“对对对！被电到会麻很久！”

“冰系的会冻人？”

莉莉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你来过？”

我没回答。

因为我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这不就是原神里的史莱姆吗？

虽然我早知道异世界设定有通用模板，但这也太像了吧？

我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待会儿打起来，我该不会下意识喊出“嘿哈呀”吧？

矿洞口到了。

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大概两人高，边缘长满了青苔，里面隐约能看见几点幽绿色的光——可能是矿脉，也可能是史莱姆的眼睛。

亚伦点了火把，走在最前面。卡伦紧随其后，巨斧已经握在手里。艾米搭箭，老汤从包里掏出几个小瓶子，莉莉往我身边靠了靠。

莱昂走在我左边，右手按在剑柄上。

洞里的味道很复杂，潮湿的泥土味，矿物的铁锈味，还有一点点……甜腥味？

“小心，”亚伦压低声音，“前面有动静。”

我们放慢脚步。

拐过一个弯，眼前的矿道突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空洞，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洞壁上有几处发光的东西，幽幽地泛着绿光。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因为在空洞中央，趴着一群史莱姆。

红的、蓝的、绿的，大大小小十几只，挤在一起蠕动，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最大的那只红色的，有半人高，正一下一下地撞着洞壁，像是在磨什么东西。

我的第一反应是：

好可爱。

我的第二反应是：

等等，原神里打史莱姆会掉什么来着？史莱姆凝液？史莱姆清？

“数量有点多。”亚伦低声说，“艾米，先射那只大的，引开——”

话还没说完，莱昂已经动了。

他的剑出鞘的瞬间，人已经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剑光一闪，最大的那只红史莱姆还没来得及爆炸，就被劈成了两半。

“咕——”

裂开的史莱姆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瘫软下去，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

“等等——”我下意识喊，“火史莱姆不能近战砍啊！它会——”

话音未落，被砍成两半的史莱姆突然剧烈颤动起来，残存的两半身体同时亮起红光——

“爆炸！”

我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道冰墙在莱昂面前拔地而起。

轰！

红光亮起的瞬间，爆炸的冲击波撞在冰墙上，碎冰四溅。莱昂被冲击力震得后退一步，但没有受伤。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懂了：你怎么知道它会炸？

我怎么知道？

我玩游戏玩的啊！

但没时间解释。因为剩下的史莱姆已经全部被惊动了。蓝的开始噼里啪啦冒电光，绿的开始往外吐绿色的雾气，还有几只小的红的，正一弹一弹地朝我们跳过来。

“保护后排！”亚伦大喊。

卡伦提着巨斧冲上前，一斧把一只紫史莱姆劈成两半。但劈开的瞬间，紫色的电流顺着斧柄窜上去，电得他闷哼一声。

“电系的不能劈！”我喊，“用非金属！”

“那用什么？”亚伦一边射箭一边问。

我想说用弓箭就行，但发现他的箭射在蓝史莱姆身上，虽然有效，但史莱姆一抖，箭就掉下来了，杀伤力有限。

老汤扔出一个瓶子，绿色的史莱姆被药水浇到，发出“滋滋”的声音，痛苦地扭动起来。

艾米的箭精准地射穿了几只小红史莱姆，但剩下的还在往前跳。

场面有点混乱。

我看着这一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三百七十二项技能。

原神打史莱姆的经验。

哪个先上？

算了，一起上吧。

我抬手，火焰在掌心凝聚——但马上想起来火对火史莱姆无效，赶紧换成冰。

冰锥！冰风暴！冰墙！

三连发。

冰锥刺穿两只绿史莱姆，冰风暴把三只蓝的冻成冰块，冰墙挡住剩下的红的去路。

然后我看向莱昂。

他正和一只漏网的紫史莱姆缠斗。剑上裹着一层淡淡的斗气，每次劈砍都能砍进史莱姆的身体，但电流顺着斗气传导，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别用斗气！”我冲过去，“斗气导电！”

他愣了一下，迅速收回斗气，改用纯粹的剑招。没有斗气的加持，剑刃砍进史莱姆的深度浅了很多，但至少不会被电。

我在旁边补了一道冰锥，解决了那只紫的。

战斗结束了。

我喘着气，看着满地的史莱姆残骸，突然有点想笑。

真的打史莱姆了。

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但也不一样。

因为游戏里死了可以重来，刚才莱昂差点被炸死的时候，我的心脏差点停跳。

“阿鱼！”莉莉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你呢？”

“我都没来得及奶！”她有点委屈，“你打得太快了！”

我看向其他人。

艾米的箭袋空了一半，正蹲在地上捡箭。老汤在检查药瓶，表情心疼。卡伦的斧头放在一边，手还在抖，应该是被电得不轻。亚伦靠着墙，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可以啊新人，”他咧嘴笑，“这哪是E级魔法师，这是来炸鱼的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莱昂走到我面前。

他的衣袖烧焦了一块，手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但表情平静。

“你怎么知道史莱姆会炸？”他问。

“呃……”我挠挠头，“以前……见过？”

“在哪见过？”

“就……书里？游戏里？反正就是知道。”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

那眼神让我有点心虚。但他说出口的只是：“下次提前说。”

“说了啊，我喊了，你自己没听见。”

“……”

他转身去捡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只红史莱姆要炸的时候，他明明可以后退的。但他没有，他在继续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