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猫？”

亚伦的声音在协会大厅里回荡，引得好几个冒险者扭头看过来。

他面前的柜台上放着一张羊皮纸，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委托内容。羊皮纸旁边还放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定金。

“找猫。”老汤推了推眼镜，确认道

“格雷芬商会的会长夫人，丢了一只猫。品种是长毛金吉拉，名字叫‘奶油’，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城东的集市附近。找到并平安送回，报酬——”

他顿了顿，“一个金币。”

亚伦的表情僵住了。

一个金币。

等于一百个银币，等于一万个铜币。

我们上次在矿洞打了半天史莱姆，每人分了三十七个银币。那已经算是丰收了。

现在找一只猫，给一个金币。

“这是……”亚伦艰难地开口，“认真的？”

老汤指了指羊皮纸上的印章：“商会的正式委托，定金已经交了。找不到不退，找到全款。”

亚伦沉默了。

他的表情在“找猫算什么冒险者委托”和“一个金币真的很香”之间疯狂切换。

最后他叹了口气，拿起羊皮纸。

“行吧。谁去？”

没人说话。

艾米低头擦弓。卡伦假装没听见。老汤推了推眼镜，默默后退一步。莉莉眨眨眼睛，小声说：“我……我要去学新的治疗术……”

亚伦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阿鱼。”

“干嘛？”

“你和莱昂去。”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新来的，需要熟悉城市。因为你们两个话最少，不会把简单任务搞复杂。因为——”他顿了顿，“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看起来比较像能成事的人。”

我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你们两个看起来比较像外人，这种无聊任务让外人去最合适。

莱昂看向我。

我看向莱昂。

“走吧，狮子糖。”我站起来，“去找猫。”

“……”

他没反驳，只是跟了上来。

城东集市在格雷芬城的东南角，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奇怪小玩意的，挤满了整条街。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味道——烤面包的香、鱼腥味、香料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花香。

我和莱昂站在集市入口，面对着汹涌的人潮。

“猫。”他说。

“奶油。”我补充。

“长毛金吉拉。”

“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

我们对视一眼。

这要怎么找？

我回想起所有看过的动漫里找东西的桥段——鸣人找猫用过逆后宫术，炭治郎靠嗅觉，芙莉莲……

芙莉莲。

我突然想起那部番里有一个情节。勇者辛美尔和芙莉莲一起去帮人找猫，找了一整天，太阳快落山时才找到。很多年后芙莉莲回忆起那一天，说——

“那是约会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莱昂，突然有点想笑。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想到一部动漫。”

“什么动漫？”

“说了你也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可以说。”

我愣了一下。

“反正我不知道。”他说，“但你可以说。”

这话听起来不像好奇，更像是一种许可。你想说就说，我听不懂也会听。

我移开视线。

“走吧，先找找线索。”我岔开话题。

我们开始问人。

卖菜的大婶说没见过。卖肉的师傅说猫倒是见过几只，但都是野猫，没有长毛的。卖鱼的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收拾鱼内脏。

“猫？”他抬起头想了想，“今早好像看见一只金色的，往那边跑了。”他指了指集市深处的一条小巷。

“谢谢。”

我们往小巷走。

走出几步，我听见身后传来卖鱼大叔的喊声：“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头：“冥泽鱼。”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鱼？猫找你，你找猫，你们可真是天生一对！”

我没理他。

但莱昂的脚步顿了一下。

小巷比主街安静得多，两边是民居的后墙，偶尔能看见几个木门。地上有些积水，映出天空的碎片。

“鱼。”莱昂突然开口。

“嗯？”

“你的名字，为什么叫鱼？”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随便起的。”我说，“我妈说生我之前梦见一条黑色的鱼在月光下游泳，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冥泽鱼。”他念了一遍，“冥是黑暗，泽是水，鱼是鱼。黑暗的水里的鱼。”

我转头看他。

“你知道意思？”

“古语里有这些字。”他说，“冥界、沼泽、鱼。你的名字连起来，是黑暗沼泽里的鱼。”

黑暗沼泽里的鱼。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自己的名字。

“挺难听的。”我说。

“不。”他摇头，“能在黑暗里活下来的鱼，很强。”

我看着他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继续说：“我母亲说，名字是第一个祝福。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希望你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活下去。”

我垂下眼。

我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我会真的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吧。

但我确实活下来了。

而且还在和一个逃亡的王子一起找猫。

“那边。”莱昂突然停下脚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巷子尽头，一个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奶油？”

我们追上去。

拐出巷子，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小广场，中央有个喷泉，喷泉周围种着几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叶子金灿灿的。

那只金色的猫正趴在喷泉边上，低头舔水。

确实是长毛金吉拉。毛发蓬松，阳光下泛着柔软的金光，像一团会呼吸的云。

“找到了。”我松了口气。

然后猫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它从喷泉边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径直朝我走过来。

“诶？”

猫走到我脚边，蹭了蹭我的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蹲下来，它直接跳进我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开始舔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