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现不是。只是因为“莱昂”是狮子,而我看起来像糖?
我哪里像糖。
但我没反驳。
她叫的时候,我没反驳。
那天找猫,她突然问我:“你知道我名字的意思?”
我点头。
“冥是黑暗,泽是水,鱼是鱼。黑暗沼泽里的鱼。”
她愣了一下,说挺难听的。
我说:“不。能在黑暗里活下来的鱼,很强。”
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像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告诉她。
后来猫跳进她怀里,她抱着猫蹲在喷泉边,阳光落下来,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光。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那天在荒原上,她凭空出现的画面。
不是仙女。
但比仙女真实。
真实到让我想伸手,碰一碰她的头发,确认她是不是真的。
我没伸手。
我只是说:“猫那么喜欢你,是因为你是鱼吗?”
她瞪我。
我其实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玩笑。我不太会开玩笑。但她的表情让我想再说一次。
后来她问我,那天在荒原上,对着她念的那句话是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那句话是:“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让她留下来。”
我当时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从哪来,不知道她会不会转身就走。
但我想让她留下来。
这些天我常常想,如果她知道我是谁,会怎么样。
一个被怀疑杀死兄长的王子,一个被全国通缉的逃犯,一个连真名都不能说的人。
她还会叫我狮子糖吗?
还会在我红耳朵的时候笑吗?
还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我身前吗?
我不知道。
所以我没告诉她。
那天送完猫,我们在路边吃烤饼。她突然问我:“今天算是约会吗?”
我愣住了。
约会——那是什么?
但她说这是动漫里的词。她说的动漫我不懂,但她问的时候,眼睛里有那种真正的光。
我不想让那光暗下去。
所以我看着前方,说:“你想是就是。”
然后我听见她说:“嗯,是挺好的。”
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三个月前我还是那个沉默的第二王子,每天只知道练剑和读书。
但现在我不是王子了。
我只是莱昂。
一个逃亡者,一个被通缉的人,一个不知道明天在哪的人。
但她在旁边啃着烤饼,头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眼睛里的光是真的亮着——不是自己点的,是真的。
我想伸手,碰一碰她的头发。
但我没有。
我只是继续吃饼,假装没看见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那天晚上回到旅店,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她。
她凭空出现的画面,她手里燃着火的样子,她说“狮子糖”的语气,她抱着猫蹲在阳光里的侧脸,她啃烤饼时鼓起的腮帮子。
我想起她的眼睛。
黑色的,略微发棕,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但潭水里有光——那种她自己点上的、努力亮着的光。
我不知道那光是怎么来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点上那道光。
但我想守着它。
不让它暗下去。
窗外的月光很亮,从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
我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陪她去协会接任务。可能是打史莱姆,可能是找猫,可能是其他什么无聊的事。
但无所谓。
只要她在旁边,什么都行。
我翻了个身。
睡意渐渐涌上来的时候,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她的头发,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