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后的第三天,亚伦把五个金币分到每个人手里。
我捧着沉甸甸的钱袋,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异世界赚钱好像也没那么难。
当然,死过一次这件事暂时不算。
“阿鱼,”亚伦把钱分完,拍了拍手,“你该去买根法杖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打架都空手。”他看着我,“魔法师空手不是不行,但有个好的法杖,魔力输出能提升三成。而且——”他顿了顿,“你每次都是靠手搓,我看着都替你累。”
我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穿越过来快一个月了,我打架全靠技能硬怼。冰锥靠手搓,火球靠手搓,冰墙也是手搓。
是有点累。
“行。”我点头,“去买一根。”
“我陪你去。”莱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他。
他表情平静,但手里拿着他的剑——剑刃上有几道缺口,是上次打蜥蜴人和龙裔领主时留下的。
“你的剑也要修?”
他点头。
“那就一起。”
格雷芬城的商业街在主城区的东边,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铁匠铺、武器店、防具店、魔药店、魔法道具店,一家挨着一家,招牌挂得密密麻麻。
我们先去了铁匠铺。
铁匠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壮汉,光着膀子,满身腱子肉,正举着锤子砸一块烧红的铁。看见我们进来,他放下锤子,抹了把汗。
“修剑?”
莱昂把剑递过去。
老板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眼神突然变了。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莱昂。
那目光——怎么说呢,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E级冒险者,更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这剑,”老板开口,“哪来的?”
“家传的。”莱昂的语气平静。
“家传?”老板笑了一声,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剑发出清越的鸣响,“这剑的钢材,是北境矿山出的精铁,淬火的手法,是王室铸剑师才懂的秘技。你说的‘家’,是哪一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莱昂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
他的手垂在身侧,微微握紧了。
“能修吗?”他问,没回答老板的问题。
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能。”他说,“但这剑的工艺,普通铁匠修不了。得用上好的材料,精细的手艺——价钱不便宜。”
“多少?”
“一个金币。”
我差点没站稳。
一个金币?
等于一百个银币,一万个铜币,我上次打迷宫累死累活才分到不到一个金币!
“太贵了。”我说。
老板看我一眼:“小姑娘,你不懂。这剑值得这个价。换个人修,修坏了,这剑就废了。”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钱袋。
“修。”
我看着他。
他没看我,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把剑不能让别人修,不能让人发现它的秘密,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它的来历。
一个金币,是封口费。
铁匠铺出来,莱昂的剑没了,钱袋瘪了一大半。
“心疼吗?”我问。
“还好。”
“还好?一个金币还好?”
他看我一眼:“你不是要买法杖?”
我噎住了。
对,轮到我花钱了。
魔法道具店在街角,店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根闪闪发光的法杖,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我推门进去。
店里的光线有点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香味——可能是某种魔法香料。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法杖,长的短的,粗的细的,镶嵌宝石的,雕刻花纹的,还有几根看起来像活物,杖身会自己轻轻扭动。
“欢迎光临——”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瘦小的老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袍,戴着圆框眼镜。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小姑娘,买法杖?”
“嗯。”
“什么职业?”
“魔法师。”
“什么等级?”
我犹豫了一下:“E级。”
老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大概是在想“一个E级魔法师能买得起什么好法杖”。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从墙上取下几根递过来。
“这些是入门级的,适合新手。这根是橡木的,魔力传导一般但耐用;这根是柳木的,轻便,适合长时间持握;这根是——”
我一根一根接过来,试了试手感。
橡木的太沉。柳木的太轻。第三根手感还行,但杖头上镶的宝石歪了,看着难受。
“有别的吗?”我问。
老人推了推眼镜:“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
动漫里的魔法师都用什么样的法杖?
甘雨用的是弓——不对,她是弓手。
莫娜用的是法器,像个星盘。
芙莉莲——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芙莉莲的画面。她的法杖很普通,普通的木头,普通的形状,普通的连个宝石都没镶。但那是陪伴了她一生的法杖,陪她走过无数冒险,陪她送走一个又一个同伴。
“有没有那种,”我开口,“看起来不太起眼,但其实很厉害的?”
老人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那种——别人都看不出来,但真正懂的人才知道它很厉害的。”
老人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后屋。
再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根——我该怎么形容呢?
烧火棍。
真的就是烧火棍。
通体灰褐色,表面粗糙得像没加工过,一头稍微粗一点,另一头细一点,连个杖头都没有。要是扔在柴堆里,绝对没人会发现它是法杖。
“这根。”老人把它放在柜台上,“如果你能用它施法,免费送你。”
我看着那根“烧火棍”,又看看老人的表情。
他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我问。
“因为它在这里放了三十年了。”老人说,“来过的魔法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没人能用它施法成功过。魔力输进去就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有人说它是废的,有人说它是坏的,也有人说——”
他顿了顿。
“说什么?”
“说它是在挑主人。”
我伸手,握住那根法杖。
杖身触感粗糙,但不知道为什么,握上去很舒服。像是——像是握住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我试着往里面输入一点魔力。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也没有消失。
魔力进去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稳稳地待在里面。
我再输入一点。
还是接住了。
再多一点。
还是接住。
直到我输入了大概三成魔力,那根“烧火棍”终于有了反应。
杖身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光,一闪就没了。
但老人看见了。
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
“怎么了?“你能用它施法?“还没试。”
我握着法杖,想了想,对着墙角的方向,轻轻一挥。
冰锥。
一根冰锥从杖尖射出,钉在墙上,冰晶四溅。
不是很大,不是很快,但确确实实是冰锥。
老人的嘴张得更大了。
“三——三十年了——”他喃喃自语,“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