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芬城一年一度的庆典在考核前一天拉开帷幕。

整个小镇张灯结彩，每条街道都挂满了彩色的布幔和灯笼。商贩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路边支起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阿鱼！阿鱼！”莉莉拽着我的袖子，眼睛亮得像星星，“那边有糖画！我要吃糖画！”

我被拉着穿过人群，挤到一个糖画摊前。

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拿着小勺，在铁板上飞快地勾勒。糖浆在热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甜香味飘得老远。

“小姑娘，想要什么图案？”老人头也不抬地问。

莉莉指着样品：“我要兔子！”

老人点点头，手腕翻飞，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很快出现在铁板上。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图案。

有花，有鸟，有龙，有凤。

还有——狮子。

和鱼。

“我要一个狮子，一个鱼。”我说。

老人抬眼看了我一下，笑了笑，开始做。

糖画做好，我一手举着狮子，一手举着鱼，在人群里找莱昂。

他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那一头染黑的头发镀上暖色。

“莱昂！”

他转身，看见我手里的糖画，愣了一下。

“这是……”

“一个狮子，一个鱼。”我把狮子递给他，“你的。”

他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只糖做的狮子。

金黄色的，鬃毛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我把鱼举到嘴边，正要咬，他忽然开口。

“狮子会吃鱼吗？”

我愣住。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会吗？”他又问。

“会……吧？”我不确定地说，“狮子不是吃肉的吗？”

他点点头，然后咬了一口手里的狮子。

我反应过来，笑了。

也咬了一口鱼。

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好吃吗？”他问。

“嗯。你呢？”

“甜。”他说。

我们就这样站在街边，你一口我一口，把两个糖画分着吃完了。

“阿鱼！莱昂！”

莉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她拉着艾米跑过来，看见我们手里的竹签，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们两个，”她指着我们，“好甜啊！”

我和莱昂对视一眼。

他耳朵红了。

我也觉得脸有点热。

“莉莉，”艾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走了，去看杂耍。”

“可是——”

“走。”艾米拉着她，往人群里钻。

莉莉被拽走，还回头冲我们做鬼脸。

我忍不住笑了。

莱昂站在旁边，耳朵还红着。

“走吧，”我说，“去看看别的。”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庆典进入了高潮。

到处是灯笼和烟火，人们围着篝火跳舞，笑声和歌声混成一片。

我和莱昂走累了，找了个角落的石阶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我。

“这个，”他说，“给你的。”

我接过来，是一个吊坠。

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条鱼。

银色的鱼身，尾巴、背鳍和眼睛却是黑色的。

“这是……”

“我找人做的。”他说，“银是我的颜色，鱼是你的名字。”

我低头看着那条鱼，在灯火里泛着柔和的光。

“你也有吗？”

他点点头，从领口拉出另一条吊坠。

银色的鱼，但全身都是银色的，只有眼睛是金色的。

“你的眼睛，”我指着那条鱼，“是金色的。”

他看着那条鱼，沉默了一会儿。

“我本来的瞳色。”他说。

金色的。

那是王室血脉的标志。

我握紧手里的吊坠。

“帮我戴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链子，绕到我身后。

手碰到我后颈的时候，凉凉的，有点抖。

戴好了。

我低头看着胸前那条银身黑尾的鱼，笑了。

“好看。”

他绕回我面前，看着我。

“嗯。”他说，“好看。”

第二天，考核在协会的专用场地举行。

暗沼小队全员到齐，还有其他几支参加了迷宫讨伐的小队。场地中央摆放着各种测试道具——水晶球、测力桩、靶子，还有几个穿着长袍的考官。

“第一个，冥泽鱼。”考官念到我的名字。

我走上去。

“魔力测试。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我伸出手，放在那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上。

一瞬安静。

然后——

砰！

水晶球炸了。

碎片四溅，周围的人吓得后退。考官愣愣地看着满地的碎片，又看看我。

“这……”他咽了口唾沫，“换、换一个。”

换了一颗更大的。

我伸手。

砰！

又炸了。

考官的脸开始发白。

“再换！”

第三颗，特别大，有西瓜那么大。

我伸手。

它没炸。

但它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刺眼的那种亮。光芒从水晶球里射出来，照得整个场地一片雪白。接着，光芒开始变色——红、蓝、紫、青、黄、绿、白、黑……八种颜色交替闪现，最后融合成一道纯白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持续了足足十秒，才慢慢消散。

所有人都沉默了。

考官张着嘴，看看水晶球，看看我，又看看水晶球。

“下、下一个项目……”他的声音在发抖，“魔法输出测试。”

我走到测力桩前。

那是一个人形的铁桩，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

我握紧法杖。

凛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这次不用我。”他说，“你自己来。”

“可是——”

“听我指挥。”他说，“把你会的所有元素同时放进去。”

所有元素？

我闭上眼睛。

火、冰、雷、风、岩、水、草、光、暗。

九种元素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在凛的引导下，慢慢汇聚到一起。

“就是现在。”

我举起法杖，指向测力桩。

一道光从杖尖射出。

不是火，不是冰，不是任何一种单一的元素。

是九种元素融合在一起的光柱。

光柱撞在测力桩上，整个铁桩开始发光——从底部往上，刻度一格一格地跳动。

100。

200。

500。

1000。

2000。

5000。

10000。

刻度跳到尽头，光柱还没停。

砰！